“什么人追杀你?”顾霆晅沉声问道。
黎洛棠把那天在伏牛山道观的事,说了一遍。
“糖糖……”顾霆晅欲言又止。
“有话就直说啊。”
“糖糖,你有可能误会了。”
黎洛棠讶然,“我误会什么了?”
“你在道观,没有说出身份,艳魔也不知道你会去何处,她应该不会派人来拦劫你,她应该会去找那位风新铭。”
黎洛棠咬住了左手食指,“啊!我……我这是杀错人了。”
“听你描述那两人也不是什么好人,你杀了他,是为民除害。”顾霆晅赶紧安抚。
一向行事严谨的顾大人,第一次在没有任何确凿证据下,就做出了判定。
“我还把你送给我的马,给弄丢了。马上还有我的买的东西,唉,我感觉我就像掰玉米的熊瞎子。”黎洛棠郁闷地道。
“那马儿颇有灵性,没有等到主子,它是不会走远的。”顾霆晅想让黎洛棠和他一起去西安,可他又不好意思明说,借马说事。
“我要去找它。”黎洛棠高兴地道。
“糖糖,你还是别去西安了。”顾霆晅突然想到那些人的阴谋,放弃了与黎洛棠同行的美事。
黎洛棠眸光一转,“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的。”
“这次跟英雄山庄那次不一样。”顾霆晅顿了顿,“我怕我保护不了你,还会拖累你。”
“那我更得跟你一起去西安,我可以保护你。在路上,如果遇到那四人,两人对敌,总好过你一人对敌啊。”黎洛棠认真地说道。
顾霆晅眉头紧锁,“糖糖,这事……”
“你不要说了,我已经决定了。”黎洛棠打断他的话。
在黎洛棠坚定的态度下,顾霆晅只能接受。
两人去马市买马,淅川因地理位置,虽是小城,却有马市。
在去马市之前,两人去钱庄取出了三百两银票外加五十两碎银子。
离马市还有一段距离,就闻到一股马粪、草料等混杂的怪味,十分的熏人。
黎洛棠掏出帕子,掩住嘴鼻。
“我进去买,你到前面的茶楼等我。”顾霆晅说道。
“都到这了,一起进去吧。”黎洛棠往里走。
“两位客官,可是要买马?”一家写着“千里驹”牌匾的马铺老板主动上前问道。
“是要买马,你这里有什么好的马匹?带我们看看。”顾霆晅说道。
“小店的马,都是万里挑一的好马。”店老板夸口道。
说话间,将两人引到一处马棚,这马棚占地很大,马匹也不少,有数十头。
店老板笑问道:“不知道两位客官,要去往何地?”
“我们去何地,为什么要告诉你?”黎洛棠问道。
出门在外不能轻易透露行踪,尤其两人现在都有麻烦在身。
“客官,别误会,小的不是要打听什么,小的是为了更好的给两位客官,推荐合适的马。马的奔跑速度,是不同的。”店老板解释道。
“要两匹跑长途的快马。”顾霆晅说道。
“跑长途,那必须得是良驹,狗子,去把那匹枣红马牵出来,给两位客官瞧瞧。”店老板说道。
狗子应声,就去牵马。
稍等片刻,狗子把马牵过来了,那是一匹高大,肌肉线条匀称,毛发光滑的好马。
店老板说道:“客官,这马不仅有耐力,还跑得快,性格也温顺,若是客官瞧得上,八十两银子卖给您。”
顾霆晅没接他的话,而是走过去,掰开马的嘴,看它的牙齿,“这是匹母马,上门齿黑窝已消失,老板你确定这是匹好马?”
店老板没想到顾霆晅会相马,可他到底是生意人,反应够快,“狗子,你这个混账东西,我让你牵的是那匹枣红白蹄马,你怎么把这匹马牵出来了?”
“客官息怒,是小的弄错了,小的这就进去牵马。”狗子连忙道。
“这回可不要再牵错了。”顾霆晅一掌拍在木柱上,就见木柱上留下了清晰的手印。
黎洛棠一只手仍捂住口鼻,一只握住了剑柄。
店老板脖子一伸,倒吸了口冷气,摸摸脖子。
他这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经顾霆晅这一震慑,店老板乖乖的卖给了两人,一人一匹五岁驹。
一匹是枣红白蹄马,七十两银子;一匹是棕黑马,六十五两银子。
店老板老老实实地领着两人到了柜台前,拿出盖着淅川衙门章的卖马契约。
交钱画押,牵着马离开了马市。
离马市有一段距离了,黎洛棠松开捂住口鼻的手,大吸了两口气,刚才马市,差点被憋死了。
“对了,你怎么会相马?”黎洛棠好奇地问道。
“以前在姑父军中,我养过马。”顾霆晅淡笑道。
两人说着,走进了卖马配饰的店子。
各自依照各自的喜好,挑好了马鞍,按放在马背上,马蹬的高度也调整好。
“去酒楼吃了午饭,才回去收拾吧。”顾霆晅建议道。
这几日,黎洛棠为了照顾他,都没怎么好好吃饭,看着都瘦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黎洛棠笑,“不过得回去,跟婆婆道个别。”
两人走到一家酒楼外,把马交给伙计,他们上了二楼。
伙计向两人推荐,“小店今天有新鲜的青蟹。”
“那来个葱油青蟹。”黎洛棠立刻道。
两人点了三道菜,一个汤,没要酒,要了一壶猕猴桃汁。
黎洛棠笑着告诉顾霆晅,“我是为了吃西峡的猕猴桃,才从郑州过来的。”
“西峡的猕猴桃,前朝差点被当成贡品。”顾霆晅笑道。
“那为什么没成呢?”黎洛棠好奇地问道。
“哀帝的宠妃属猴,怕吃了这桃儿,变成猕猴。”
黎洛棠瞠目,“这理由真是太强大了。”
要照这位宠妃的逻辑,属猪的不能吃猪肉,属兔的不能吃兔肉。
她是属羊的,那是不是就不能吃羊肉了?
可是羊肉的味道那么好吃,不吃怎么可以!
说笑间,菜上桌了。
青蟹被剁成了几块,蟹块沾上淀粉,用油炸过,呈现红色。
厨子的厨艺不错,青蟹没有泥腥味,黎洛棠觉得蟹中最美味的不是蟹肉,而是蟹黄,只可惜蟹黄的量不多。
“蟹黄包子,也挺好吃的。”黎洛棠边用小勺剔着蟹肉,边说道。
“明天早上我们去吃蟹黄包子。”顾霆晅笑道。
“好。”黎洛棠眉眼弯弯笑道。
吃过午饭,两人又在街上买了些干粮,一人又买了两套换洗的衣物。
在街上吃过晚饭后,他们没有回租赁的小屋,而是找了间客栈住。
顾霆晅不愿黎洛棠再睡在凳子架起的床板上,而且,黎洛棠也想好好的泡一个澡。
这一夜,两人都洗了一个痛快澡,换上干净的衣裳,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两人去小屋那边,跟老妇人道别。
“婆婆,我们要走了。钥匙还给你,谢谢你这几日来的照顾。”黎洛棠笑道。
“说好了一个月的,这租金不能退的啊。”老妇人捂住怀里的钱袋子。
“租金不用退,屋里的东西,我们也不要了,都送给你。”黎洛棠大方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