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我要流口水了。”黎洛棠连吃了两颗葡萄,才解了嘴馋。
风新铭笑道:“现在是西峡猕猴桃的果期。”
黎洛棠眼睛亮亮的,“我要去西峡。”
猕猴桃啊!
隰有苌楚,猗傩其枝。
她在现代就很喜欢吃。
风新铭唇边的笑,更深了几分。
舞耍龙的人下去了,接着是献舞。
十个舞者,动作一致的弯腰、换手、挪腿、手里还传递着绿色的秧苗。
“他们跳的是什么?”黎洛棠问道。
风新铭笑道:“农者每春时,妇子以数十计,往田插秧,一老槌大鼓,鼓声一通,群歌竞作,弥曰不绝,谓之‘秧歌’。”
怕她没听通,风新铭又补充道:“这是在表现栽插秧苗的情形。”
插秧的十人退下,又换了几个背着腰篓的妇人,手虚空采摘了什么,放进腰篓里。
风新铭说道:“这是在采摘桑叶。”
妇人们唱道:“十亩之间兮,桑者闲闲兮,行与子还兮。十亩之外兮,桑者泄泄兮,行与子逝兮。”
采摘了桑叶,喂养了蚕,接着就是缫丝织布。
欣赏完这些农耕舞蹈后,嫘祖祭结束。
大家也就不打算继续逗留在风家堡了,花蕊和雪要回鹤壁市,宝月要回商丘市。
“哥哥,好机会,你送宝姐姐回商丘。”黎洛棠兴奋地说道。
两人一路同行,可以加深感情。
“你不和我一起走?”黎洛杰皱眉问道。
“我要游历江湖,才不要和你一起走。”黎洛棠撇嘴道。
“去商丘,就不是游历?”黎洛杰眉头锁得更紧了。
“我不要在你的庇护下游历。”黎洛棠噘嘴道。
“你要去哪?”黎洛杰问道。
“西峡。”黎洛棠笑道。
“为什么?”
“去吃猕猴桃。”黎洛棠喜滋滋地道。
黎洛杰一怔,抚额。
虽然黎洛杰很不放心,但是他还是没有勉强黎洛棠。
次日,几人辞别风家人,分道扬镳。
天气太热,黎洛棠一点也不着急赶路,到了登封,就找了家客栈住下了。
风家的待客之道,无可挑剔。
可是,住在别人家中,总归不像住在客栈里那自在和随意。
在客栈歇到正午,黎洛棠出来觅食。
找了间店面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店,黎洛棠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卖登封焖子的店,黎洛棠在空桌边坐下,“老板,来一碗蒸焖子。”
焖子是一道菜,可黎洛棠拿它当粉条吃、
这道菜是骨头汤倒入粉芡,再加入肉末、粉条、五料,熬制而成。
所以,当它是粉条,也不是不行啊。
何况,黎洛棠要的是蒸出来的,不会太咸,口感劲道爽滑。
吃完一碗焖子,黎洛棠结账走出小店。
两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乞丐从她身边走过,听到一个乞丐说:“推山门被灭门了。”
“你这消息也太滞后了,我早两天就知晓了。”另一个乞丐道。
黎洛棠挑眉,她早六七天前就知道了。
“那你知道是谁下的手吗?”那乞丐问道。
“额,不知道。”另一个乞丐道。
黎洛棠也不知道,竖着耳朵继续听。
“推山门的门主范江年轻时,是个风流浪子,从少林寺学艺入江湖后,招惹了不少江湖侠女。据说还跟桃花女,有了瓜葛。”
“他胆子还真大。”另一个乞丐惊呼。
“桃花女”艳秀秀,闻名黑白两道,被白道称之为妖女。
“他何止胆子大,他简直是胆大包天,他和艳秀秀有染后,又嫌弃艳秀秀在江湖上的名声,抛弃了艳秀秀。”
“他这是在找死。”
“所以才有了这二十年后的灭门之灾。”
“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那乞丐转身,“公子,你一直跟着我兄弟,想要做什么?”
“别误会,我不是特意要跟踪你们的,见你们说推山门的事,就想听听,一时不察就跟了上来,失礼之处,还请见谅。”黎洛棠赶忙解释道。
两个乞丐见她有礼,对视一眼,“公子,这推山门的事,我们也是随口闲聊,当不得真。”
“我会当成春风过耳。”黎洛棠笑道。
乞丐听她这么说,没再计较,任黎洛棠转身离开。
在登封,黎洛棠逗留了两天后,才骑着马,悠然地离开。
黎洛棠到达汝州时,已是黄昏,暮色苍茫,街上店铺明灯高悬。
路两旁的小摊们还在卖力的吆喝着,希望还能再达成一笔买卖。
黎洛棠沿着街道前行了一阵,站在到一家客栈外,黑底金字的扁额,上面写着“高升客栈”。
客栈面临大街,四扇大开门,看去极为宽宏敞亮,应该是客栈兼营饭馆。
黎洛棠站在客栈外,还没进去,右肩搭着条旧毛巾的店伙计已迎了出来。
“公子,是打尖,还是住店?打尖小店有上好酒菜,住店有清静房间。”伙计恭身弯腰,客气地问道。
“先打尖,再住店,要间清净的上房。”黎洛棠把马绳递给他,“把马牵进去,喂上好的马料。”
伙计应喏了一声,让店里的马夫过来把马牵去后院。
黎洛棠走进客栈,去饭堂吃晚饭。
饭堂里大部分座位,已经坐满了客人,仅余角落边两张空桌。
黎洛棠随便找了张空桌坐下,她一落座,伙计边提壶倒茶,边报出店内的菜名。
“随意来两样菜,用饭好了。”黎洛棠听了菜名,觉得都还不错,就让伙计拿主意。
伙计退下去厨房点菜了。
黎洛棠端起茶杯,极其自然,又不露形迹打量起饭堂里其他的食客。
食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安安静静的,也有人大呼小叫的。
一种米养百样人。
市井百态,充满了烟火气息。
伙计已将饭菜送来,一荤一素,外带一个汤。
“公子赶了一天路辛苦了,小的让厨子给公子准备了清淡可口的小菜和汤,公子请慢用。”
“赏你的。”黎洛棠掏出五个铜板。
“谢谢公子。”伙计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公子有什么吩咐,尽管叫小的。”
黎洛棠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翡翠鱼丝。
这道菜光看色泽,就觉得清爽可口。
鱼肉洁白如泛珠光,滑嫩鲜咸。
饱吸鱼汁的青椒,翠色正浓。
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至近,一辆半新不旧的马车,停在了客栈门外。
车夫是个戴草斗笠的小老头,他从马车上跳下来,拉开车门。
从车厢上下来的是灰袍的男子,年约二十出头,浓眉大眼,只是肤色稍黑。
第二个下来的是二九年华的少女,一袭粉紫色衣裙,秀发如云,风姿绰约。
店伙计满脸堆笑的上前迎客,“公子,姑娘,是打尖,还是住店?”
“要两间清净上房,**菜送到房里来。”少年说道。
伙计忙道:“小店的上房,最清净不过了,公子,姑娘,请随小的来。”
灰袍男子站着没动。
赶车的老头从车厢里搬下两个朱红木箱,伙计上前去接,却发现木箱很重,手下一沉,木箱险些脱手。
“还是我来吧。”老头笑着,将木箱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