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牡丹。”
“庄主叫什么名字?”
“熊鹰,不是英雄的雄,而是狗熊的熊。不是英雄的英,而是老鹰的鹰。”
面巾下,黎洛棠嘴角微抽,“他是你丈夫吧?”
“他是我丈夫,但也改变不了,他不是英雄,他是熊鹰。”语气里有怨恨有不屑。
“你不是心甘情愿嫁给他的?”
“我是他抢来的。”
黎洛棠沉默片刻,继续问道:“他为何重修英雄山庄?”
“应该是奉命行事。”
黎洛棠蹙眉,“应该?”
“一年前,有人半夜来访,然后他就让人来了开封,三个月前我们举家搬迁至此。”
“半夜来访的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我也没有见过。”
“那你又如何知道半夜有人来访?”
“他的疑心很重,可我是他的枕边人,他对我的提防是最低的,所以有时候,他会在不经意间说漏嘴。”
“他昨晚怎么没来你这儿?”
“山珍海味吃多了,也想吃点豆腐青菜。”
“他的书房在哪?”
“从院子出去,往东北方向走大约五丈远,就能看到一片竹林,他的书房就在竹林之中。”
“竹林里有什么布置?”
“阵法。”
“他办英雄宴,也是奉命行事?”
“是。”
“他有没有和城里某些人交往甚密?”
“有,他新纳的一个妾,是知府大人送给他的。”
黎洛棠眉尖微蹙,这是与官府有勾结?
“除了知府,还有吗?”
“一个粮商和一个盐商,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粮商和盐商。”
“熊夫人,你这样有问必答,好吗?”
“我不想死。”
“有人说,要取信于人,说的话真假掺半。”
“我说的全都是实话,您信或不信,就看您自己了。”
黎洛棠摸出一枚药丸塞进陈牡丹的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
陈牡丹抿紧了唇角,她是聪明人,她很清楚,这不是补药,这是毒药。
“如果证实你说的全是实话,我会让人送解药给你。”
后半句话,黎洛棠没说,陈牡丹却已然明白,如果是假话,那么她就只能等着毒发身亡。
黎洛棠点了她的昏睡穴,从内室出来,从窗子跳出去,飞身上了屋顶。
天色未明,但黎洛棠不打算去竹林,陈牡丹的话真伪难辨,她还是不要贸然行事为妙,先跟顾霆晅碰头,交换一下情报。
黎洛棠到达粉墙时,顾霆晅也到了,看到黎洛棠安然无恙,一直皱着的眉,才舒展开。
“问到一点事,回客院后,跟你细说。”
两人说了相同的话,如是就一起回客院了。
回客院之后,两人先回房间换了衣裳,而后装着早起,打开门走了出去。
两人在客院里散步,小声交谈。
黎洛棠把陈牡丹说的,告诉了顾霆晅。
顾霆晅把牛管事说的,告诉了黎洛棠。
两人所说的,有重叠的地方,庄主的姓名、庄主的书房所在地、庄主新纳的小妾,是知府送的。
没有重叠的地方,是有的问题黎洛棠问了,顾霆晅没问。顾霆晅问了,黎洛棠没问。
“英雄宴的最后一天,就是揭密的时刻。”黎洛棠做了个总结,“有点期待那天快点到来。”
“那天,会很危险,你……”顾霆晅想让黎洛棠先行离开。
“你会保护我的,对吗?”黎洛棠打断他的话,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
顾霆晅低头看着黎洛棠清亮的双眸,让她走的话,说不出口了,“我会保护你。”
黎洛棠眉眼弯弯,笑意盎然。
这时,院子里的另外五人也陆续开门出来了,接着庄丁也来了,领大家去饭堂吃早餐。
山庄提供的早餐有:粥和包子,还有面。
粥是绿豆粥,黎洛棠更喜欢喝纯的绿豆沙,所以她选了面,一碗三鲜面。
三鲜面的第一鲜即汤头鸡汤,第二鲜即鱼虾配料,第三鲜则是竹笋。
面条顺滑劲道,鸡汤鲜,鱼虾嫩,竹笋脆。
只是吃着竹笋,黎洛棠却在想,这些竹笋,会不会是从庄主那个阵法竹林里挖出来的?
不过转念一想,这山庄重建才一年,竹林里应该没有竹笋可挖。
吃完了早餐后,庄丁过来告诉大家,“昨儿,庄主把城里赌坊的人找来了,在隔壁的院子里,设了赌桌,少侠们若闲暇无事,可去玩几手。”
大家是来参加英雄宴的,现在英雄宴还没开始,大伙都闲暇无事,就算不赌,去隔壁院子看看,消磨一下时光也是好了。
要不然,继续在庄丁的带领下逛庄子,又或者回客院房间里躺着?
隔壁的院子,和饭堂一样宽敞,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
“各位少侠,每人可在此处领二十个筹码,这是庄主送给大家的,希望诸位玩得尽兴。”庄丁笑道。
“要是这二十个筹码输了,还想玩,要怎么办?”黎洛棠问道。
“一两银子,可以兑换三个筹码。”赌坊的人笑道。
黎洛棠拉着顾霆晅去领了四十个筹码,“我去玩赌大小,你玩什么?”
“我陪你。”顾霆晅对赌博不感兴趣。
如是两人一起去了赌大小的那张桌子前;赌大小,就是庄家摇骰子,赌徒猜骰子的点数。
三个骰子的总点数为四至十称作小,十一至十七为大。
以黎洛棠的耳力,她只要稍微听两回,就能听出盅里的骰子是几点,可这样,玩起来就没意思了。
在场的谁又听不出来呢?
所以大家都没用耳力去听,全凭运气。
“大。”黎洛棠下了一个筹码。
庄家揭开盅子,“二、三、五,十点小。”
“我继续买大。”黎洛棠又放了一个筹码上去。
然而,庄家开出来的是:“二三三,八点小。”
不信邪的黎洛棠,第三把仍然买大,“这把要还开小,就是你耍老千。”
“这位小哥,话不是这么说的,这赌大小,有时候能一连开出十几把大,或者十几把小来。”旁边的老赌徒插话道。
“我就不信,会连开十几把小来。”黎洛棠催促庄家,“开盅啊。”
庄家把盅打开,“一三六,九点小。”
“连输三把。”黎洛棠回头对站在她身后顾霆晅,“下把你说买大还买小吧?”
“没关系,下把就会赢的。”顾霆晅笑道。
“那我还买大啰。”黎洛棠笑道。
“好。”顾霆晅没有异议。
第四把,黎洛棠还是买大,庄家还是开小。
第五把,黎洛棠坚持买大,庄家继续开小。
黎洛棠一咬牙,第六把,还是买大,庄家还是开小。
这是真要连开十几把小出来的架式吗?
“肖少侠,劝劝你师弟,别一直押大了。”黄芮仁这个老实人看不过去了,小声说道。
“没事,她高兴就好。”顾霆晅笑道。
且不说,这四十个筹码是熊庄主白送的,就算花银子兑换的,那也没多少,输了就输了。
顾霆晅对黎洛棠的纵容,让刘丽和何美雅好生的羡慕,这种好男儿,怎么就是个断袖呢?
黎洛棠犯倔,连押了十把大,庄家也够狠,连开了十把小,“这个不好玩,师兄,我们去玩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