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宫玖弦的想法差不多,先前楼家姐妹赶路赶得那么急,吃过午饭后,肯定应该继续赶路啊。
怎么就投栈了呢?
“我住在这,你怎么在这?”楼银凤问道。
黎洛棠的回答是:“我也住在这。”
两人的回答就跟没回答一样。
楼银凤环顾四周,小声问道:“你真的不要我们救你?”
黎洛棠笑了笑,“真的不需要,那是我世兄。”
“你世兄为什么要戴面具?他是不是长得很难看?”楼银凤好奇地问道。
“比你好看。”
“既然好看,为什么要戴面具?”
“个人喜好。”
“就跟你一样,明明是女孩儿,却爱穿男装。”
“有什么问题吗?”黎洛棠挑眉。
“没问题。”
黎洛棠从她身边越过,下了一阶楼梯,不打算和她站在楼梯上,继续聊下去。
“等等。”
黎洛棠回头,“还有事?”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黎洛棠。”
“你不姓唐?”
“我姓黎,黎明的黎。”
“你不是唐门中人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唐门中人了?唐大哥是唐门中人,不表示我就是唐门中人,明白了吗?”
“明白了。”楼银凤呆愣愣地点头。
黎洛棠微微一笑,疾步下楼,在客栈的厅堂里,寻了个角落位置坐下,“伙计,上茶,来碟瓜子。”
楼银凤跟了下来,在黎洛棠对面坐下,“哎,你多大了?”
黎洛棠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回答了她这个问题,“十五。”
“我十六了,我比你大,你要叫我姐姐。”
黎洛棠呵呵笑了两声,没有理会她,抓了把瓜子,嗑了起来。
“你们要去哪?”
黎洛棠嗑瓜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出门游玩,随便走走,你们呢?要去哪?”
“我不知道要去哪,我跟着姐姐,姐姐说去那就去那。”楼银凤诚实地答道。
“你姐姐什么都没说,就带着你这么东跑西跑?”黎洛棠试探地问道。
“她说小孩子不要多问。”楼银凤噘嘴,“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
“你姐说的没错,只有小孩子才爱问问题,你应该多看,你姐姐本来说要去巴蜀,却突然改变行程之前,做了什么呀?”黎洛棠循循善诱。
楼银凤想了想,“收到一封飞鸽传书。”
黎洛棠摸摸眉毛,这丫头傻乎乎的,她都不好意思接着套她话了。
不好意思了一瞬,黎洛棠就继续问道:“这传书是谁的?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不知道,姐姐没说。”
这就没去问下去了,黎洛棠只得道:“不管去哪,反正你姐也不可能害你。”
楼银凤点头,“我姐对我可好了。”
这时,宫玖弦从楼上下来了,目光一扫,就看到了黎洛棠,走了过来。
楼银凤一看到他,抓了一把瓜子,就跑,“我回房了,我姐肯定找我了。”
黎洛棠噗哧一笑。
宫玖弦坐在了黎洛棠右手处的凳子上,直接问道:“聊什么?”
“聊她怎么会来这里,她说她姐收到一封飞鸽传书,然后就改变行程了。”黎洛棠如实回答。
“看来楼家姐妹极有可能是为了那笔巨额镖银而来。”
“什么镖银?”
“中原镖局、群英镖局联手押送三千五百万两的金银珠宝,途经此地,石鼓山的蹚将和金刚石的蹚将准备联手劫镖。”
“三千五百万两!”黎洛棠一双漂亮的杏眸瞪着滚圆,这个金额大的,令人吃惊。
不知道是什么人找两家镖局,押送这么大一笔金银珠宝?
“你觉得楼家姐妹是来帮镖局的,还是帮那些蹚将的?”
“虽然楼家的名声,在江湖上挺好的,但看楼家姐妹这架式,即便她们不是来帮那些蹚将的,也是打算黑吃黑。”黎洛棠分析道。
宫玖弦颔首,“我也是这么想。”
黎洛棠眉梢微动,这话是一语双关吗?
这个问题,黎洛棠不可能问,而这话题也没有再继续下去。
酉时初刻,又到了晚饭时间,但两人没有去对面的酒楼,就在客栈,点了几道家常菜。
黎洛棠无肉不欢,可今天她吃的麻仁茶酥,却没有一点肉。
这是由绿茶制作而成,属于夏季的一款时令菜肴。
这道菜,可甜可咸,但因为两人不喝酒,要的是甜味的。
就是在炸好茶叶上撒上芝麻和糖霜,吃起来,自是酥脆中夹杂着淡淡的茶香,和芝麻的浓香,非常可口。
楼家姐妹没有下来吃晚饭,她们的晚饭是伙计送上去的,这让宫玖弦和黎洛棠,都隐隐觉得挺怪异的。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这三天里,楼金凤一直没有出过房间,黎洛棠碰到过楼银凤三次,但两人没有再交谈过。
这天,天色未明,黎洛棠就依照昨夜约定,早早的起床,打开门,发现宫玖弦刚好走到门口。
“早。”黎洛棠轻声说道。
宫玖弦唇角微扬,“早。”
离开客栈中,一路施展轻功,不多时就出了城,很快,两人就到了蹚将们选定劫镖的地方,一处狭窄的山坳。
黎洛棠和宫玖弦找到各找了一棵大树,藏身其中。
站得高视野好,当然必须把那茂密的树枝,稍微扒开一点。
黎洛棠拿出蒸糕,起太早,还没吃早餐呢。
蒸糕是用面粉和鸡蛋蒸出来的一种糕点,把蛋清打发,蛋黄则和面粉混和拌匀,最后把打发的蛋清加入蛋黄和面粉里放到锅里蒸熟即可。
蓬松又柔软,味道软糯香甜,配上牛奶,相当的美味。
黎洛棠边吃蒸糕,边透过枝叶的缝隙往外看。
首先是十几个穿草绿色劲装的人,埋伏在了离那道山路稍远的灌木丛中。
黎洛棠冲坐在另一棵树上的宫玖弦,吹了一声哨子,“宫大哥,这就是你的人?”
闭目养神的宫玖弦,眼睛都没睁开,就答了一个字,“是。”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又看到四十来个穿着花里胡哨衣裳的人,埋伏在了山坳两旁缓坡上。
缓坡上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埋伏在里面,不注意,根本看不到。
黎洛棠看到有四个蹚将不知道在山道上,做了什么手脚,忙完后,他们也躲进了杂草丛里。
“是绊马索。”宫玖弦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楼家姐妹来了。”
“来得也太晚了点。”黎洛棠撇嘴道。
“不晚,镖局的人还没来。”宫玖弦微微一笑。
“又有人来了。”黎洛棠说道。
来的是个和尚?
光头,应该是和尚,但也有可能是个秃子。
有点远,容貌看不清,黎洛棠无法确定来的人是谁。
紧接着又有人来了,是五个人,五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
黎洛棠终于啃完了三块蒸糕,把竹筒里的牛奶喝完,目光一转,看到两个身影在飞掠而行。
一高一矮,高的很瘦,像竹竿,矮的很胖,像个球。
这么明显的特征,很好辨认,黎洛棠问道:“宫大哥,那是矮兄高弟吧?”
“是他们。”
“财帛动人心啊。”黎洛棠感叹了一句,连这些销声匿迹多年的家伙都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