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洛棠轻盈落地,点尘不扬,稳稳站住;两婢女却有点狼狈,在地上打了个滚,爬了起来。
路边的小贩都傻愣住了,直到厉峭等人,也从楼上跳下来,他们才反应过来,“有人打架。”
黎洛棠的鞭子已经朝半空中的厉峭抽了过去,别说什么等人下来,公平一战。
人数都不对等,厉峭那边是五个人,她这边三个人。
再说了武德是跟正义之士讲的,跟厉峭这种明显反派,不需要啊!
厉峭显然也没想到,黎洛棠会这个时候出手,半空中,他想避,避不了,再闪躲,躲不了,想出招……
他又不是俯冲下来的,他是跳下来的,这招冲空中出吗?
不过是一转念的事,厉峭还没想好应对,他的左脚被鞭子给缠住了。
鞭子一拖,他落地,被扯成了一字马,重重地坐在地上,他的尾椎骨生痛。
寒光闪过,剑气逼人。
这一剑是直冲厉峭的脖颈去的,黎洛棠打算一剑割喉。
厉峭大惊失色,鞭子的杀伤力有限,被缠住从半空拖下来、被扯成一字马,他都不惊慌。
可剑,杀伤力极大,这要是让剑在喉咙上割一下,他十之八九会死。
厉峭到也了得,他向后一倒,就势在地上滚,在滚的同时,左脚抽,右脚蹬,顺利地摆脱了鞭子。
黎洛棠早已经料到,在手剑一个圆弧,从他胸口划过,右手鞭,却抽向了和鸣翠对打的一人。
两个婢女现在都是以一抵二,这未免太为难她们了。黎洛棠此举虽不能帮两婢解决多少问题,但好歹能缓解一下两婢的压力。
那两个暗卫到现在还不出现,极有可能是被人缠住了,已无法现身,厉峭是有备而来,针对的就是黎洛棠。
“贱人,你该死。”厉峭暴怒,他被黎洛棠的剑给伤着了,胸口上的血,瞬间就染红了衣裳。
“臭嘴,找抽。”黎洛棠说抽就抽,鞭子甩过来,劈头盖脸地抽向还在地上的厉峭。
厉峭当然很想一跃而起,与黎洛棠对打,这样在地上滚,真是太丢人了。
可是鞭影重重,如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罩住。
剑光凌厉,就像是躲在暗处的毒蛇,一不小心,就会窜出来,咬他一口。
厉峭从未想过,会被一个人逼得如此狼狈。
黎洛棠之所以狠招频出,是因为,两婢真的很危险,如果她不快点解决厉峭,两婢必然被擒。
以她的轻功,要逃脱,当然容易,可她真的能不管两婢,独自逃走吗?
就凭两婢这些天,尽心尽力照顾她,黎洛棠就做不出这种事来。
黎洛棠眼见一人手中的刀要砍中翠柳,一脚踹在厉峭腿上,借力腾飞,长鞭出手,与此同时,黎洛棠左手剑挥出一道剑气,直逼厉峭。
鞭和剑,分别对不同的人出招,出招还在半空中,这真是一个高难度动作。
厉峭冒出一个念头,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
黎洛棠为了救翠柳,没有用鞭封住厉峭,厉峭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也抽出了他的兵器,一把铜骨折扇。
黎洛棠的身手是很好,可让她以一抵五,实在是太为难人了,那五个人不是五头只会嗷嗷叫的猪。
“小姐,你快走。”
“小姐,不要管我们。”
两婢同时喊道,并且还抢攻,这是打算以己之身,拼死挡住对手,让黎洛棠离开。
黎洛棠也知道再打下,三个人都会被抓住。就在黎洛棠决定逃走时,救兵出现了。
顾霆晅没问什么情况,就直接出手,长剑扫过,逼退厉峭后,关心地问道:“你还好吗?”
“还好。”黎洛棠顿了顿,“多谢。”
顾霆晅连攻数招后,“他们是什么人?”
“不是好人。”黎洛棠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厉峭简直快气死了,眼见胜利在望,对方添了一个帮手,还是一个强力帮手。
黎洛棠和顾霆晅都是能一以抵二的好手,两个婢女两人围攻一个,勉强能打得旗鼓相当。
路边的小贩早已收拾好摊子,避开了,这条街上,空旷的跟夜半三更似的,足够九人拼杀。
一抹剑光斜斜挥洒,鞭子如影随行。
黎洛棠和顾霆晅没有商量,却默契的互向对方的一个对手出招,身形交换,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二对四,黎洛棠右手鞭,左手剑。
顾霆晅手持长剑,寒光闪动。
在人数上,两人处于逊势;在兵器上,两人占优。
双方又交手了近百招后,厉峭知道没法抓住黎洛棠了,下令,“撤。”
他们要撤,黎洛棠没有追,追上去也没用,她虽能给厉峭等人添不少伤,但没办法活捉他们。
不过,黎洛棠狡黠一笑,“别急着走,送你们一点小礼物。”
说着,黎洛棠抬手射出了短箭,这种朝敌人背后放箭的事,黎洛棠做起来没有一点负担。
三枝短箭破空而去。
厉峭以为这箭是冲自己来的,转身挥扇。
然后,估计错误,短箭射向的是另外一个人。
那人翻身,躲过了两箭,还有一箭扎在了他肩膀上。他也没拔出来,带箭逃走。
坏人走了,黎洛棠有空跟顾霆晅说话,“顾霆晅,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就被他们给抓走了。”
她能逃脱,但两个婢女肯定会被抓。
“他们,你要小心。”顾霆晅本想问,他们是什么人,可话到嘴边改了口。
“我会的。”黎洛棠四处看看,“你的女伴呢?”
“她回家了。”顾霆晅顿了顿,“她是我表妹,被表姨宠坏了,不太懂事。”
“那砚台,我也就看看,没想买。”黎洛棠笑,“你表妹,她挺可爱的。”
可爱?
顾霆晅并不觉得,不过他并不想跟黎洛棠讨论他那个趁火打劫的表妹,“你买砚石,找砚师雕刻砚台,更合心意。”
“可我不会挑砚石。”
砚石有石皮,没有剥开前,无法知道里面的砚石好坏,这就跟赌石一样,但又比赌石稍好点。
赌石开出来有时候里面没有玉,但砚石里面,肯定是有砚石的。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挑。”顾霆晅语气很轻松,可他的手捏着衣角。
鸣翠在一旁磨牙,这个翠柳她是去赶马车,还是去造马车了,怎么还不来?小姐要被人拐走了啦!
“好,那麻烦你帮我挑几块砚石。”
“不麻烦。”顾霆晅默默补了一句,乐意之极。
翠柳赶着马车出现了,鸣翠狠狠地瞪她,瞪得翠柳莫名其妙,等知道顾霆晅要陪黎洛棠砚石店挑砚石时,她知道鸣翠为什么要瞪她了?
可是刚在小姐身边的人,又不是她。
顾霆晅充当了车夫,只是他一身月白色暗纹薄缎锦袍,翩翩公子坐在车夫位置上,看上去很违和。
两婢和黎洛棠坐进了马车里,马车内,两婢在互瞪。
翠柳觉得鸣翠,真是太蠢了。
那小子拐小姐去别的地方,不好说。
拐小姐去砚石店,明明可以阻拦的啊。
小姐需要去砚石店买砚石吗?
不需要啊。
公子有砚坑。
“你们俩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先去医馆,请大夫人看看?”黎洛棠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