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易牙抹了把嘴巴,“那我一边呆着去。”可怜巴巴的蹲到角落去了。
饭后,陈魅笑问道:“糖糖,我叫你糖糖,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名字本来就是给人叫的啊。
“糖糖今年多大了?”
“十五了。”黎洛棠老实地答道,再过几天,就是她的生日了,真正的年满十五周岁。
“真是青春年少的好年纪,这样出来闯荡江湖很辛苦吧?”
“不辛苦啊。”
陈魅语噎,有些接不上话了。
宫玖弦勾起了一边唇角,这个陈魅是想套话,只是她恐怕会失望。为了方便陈魅套话,宫玖弦找了个借口,“赛大侠,你该喝第二杯药。”
他带走了赛易牙,陈魅套黎洛棠的话,他正好套赛易牙的话。
陈魅见状,暗喜,问道:“有件事,我很好奇,糖糖为什么要女扮男装?”
而且还扮的那么的不走心,稍微仔细一看,就能看出来。
“穿男装比较方便。”
就因为这样?
陈魅不怎么相信,“穿女装并不妨碍动手。”
“我喜欢穿长裙,重重叠叠。”黎洛棠穿女装时,喜欢飘逸的。
“今天糖糖是用什么打偏老须头的刀的?”
“一块碎银子。”
陈魅眼中一亮,“糖糖擅长暗器?”
“不是啊,我擅长鞭和剑。”
鞭和剑?
陈魅一时之间,想不出哪家精通这两门武功。
完全没想到,黎洛棠是集两家之长,万家的鞭,黎家的剑。
陈魅东一下,西一下的,问了许多无关紧要的问题,然后问道:“你和犼君是亲兄妹吗?”
“不是,我们是在路上遇到了,他怕我独自一人会有危险,非让我跟着他,我们两家长辈是世交。”黎洛棠还是帮了宫玖弦一把。
“两家是世交啊,那你们一定熟悉吧?他怎么会叫犼君?还戴着那样一个面具?”
“兰陵王也戴面具啊。”黎洛棠故意忽略掉了她的前两个问题。
陈魅一脸迷茫,“兰陵王是谁?”
就在黎洛棠为陈魅普及历史知识时,宫玖弦已经成功的从赛易牙那儿,把该知道的事都知道了。
陈魅在黎洛棠这里所获不多,沮丧的回房间后,从赛易牙那得知,他把实情都告诉宫玖弦时,“你就那么相信他吗?”
“为什么不相信?若不是糖糖出手,他出面,我们已经被抓,生死难料。他替我解毒,并收留我们,这是恩情。最重要的是老二老七已被抓,凭我们俩,你觉得能救出他们来?”赛易牙粗中有细,并不是没有考量的。
宫玖弦套路,他顺水推舟,两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陈魅沉默良久,“你说的对。”
“还有糖糖是小孩子。”赛易牙进屋,把门关上了,他已经饿的只想躺下了。
小孩子?
陈魅苦笑,一个被她套话,却应对的滴水不漏的人,会是小孩子?
好吧,年龄上的确是小孩子,可是绝对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
赛易牙的维护,有点多此一举,但这也看出赛易牙对她套黎洛棠的话是不满的。
或许,她的确不该疑心太重,陈魅若有所思地回房睡下了。
另一边,黎洛棠对宫玖弦道:“我什么都没说。”
宫玖弦淡笑,“我知道。”
以黎洛棠的聪明,陈魅是不可能从她嘴里把他的身份套出来的。
“赛大叔,人很好的。”黎洛棠说道。
“我知道。”宫玖弦又是这三个字。
黎洛棠轻咬了下唇角,“你会帮他的,对吗?”
“你希望我帮他?”
“是。”
“好,我帮他。”
黎洛棠错愕看着宫玖弦,她让宫玖弦帮赛易牙,是为了赛西施,是在感情用事。
“你不必为我这么做。”
“抚首琴曲吧。”宫玖弦生硬地转换了话题。
“琴帮我拿过来了?”
“已经在那边的凉亭架好了。”
“那就过去吧。”
两人沿着走廊过去,黎洛棠净手焚香,“今天月色很美,就抚一曲《春江花月夜》吧。”
“洗耳恭听。”宫玖弦轻摇纸扇,一派悠闲。
十指尖尖,搭琴弦上,滚指连奏,钟鼓声来,散落在斑斓的晚霞中。
琴声似流水,宛若春水缓缓流,四野悄无人,薄烟轻雾弥漫。明月从**线上升起,天际云开雾散,万千光辉普照大地。
月光点点,洒在江面,银鳞闪闪;晚风徐徐,惊起了江滩一只宿雁。
整首曲子,抒情、优美、婉转如歌。
在柔和清冷的月光下,听这样一首曲子,是种享受,夏夜真是美好。
曲终,余音袅袅。
“谢礼我已收,忙我会帮。”
黎洛棠轻轻一笑,“谢谢。”
“我送你回房。”宫玖弦起身道。
到了房间门口,黎洛棠笑着道:“晚安。”
“晚安。”宫玖弦唇角上扬。
黎洛棠关上了房门,宫玖弦静立片刻,含笑转身离开。
次日早上,赛易牙没有出现在饭厅,他躺在床上,降低消耗,除了水和药,他什么都不能吃,饿,是唯一的感觉。
“还好只有三天。”撑一撑,还能撑得住。
“还好我肉多。”消耗的起,不至于饿成皮包骨。
这天的早餐,是牛肉板面。
“知道为什么叫牛肉板面吗?”宫玖弦笑问道。
“其实应该叫牛肉摔面,更符合。”黎洛棠笑道。
“为何?”陈魅对吃没啥研究,虽然同伙里有一个想当厨子的老五。
“这板面的面团,和做其他面没区别,都是加一定比例的盐和水,区别在于,板面不是用擀面杖擀出来的,而是摔出来的。”黎洛棠为她解惑。
“糖糖对烹饪也很在行呢。”陈魅笑赞道。
“我会说,不会做。”黎洛棠尬笑,她是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这板面的味道不错。”
“面很柔软顺滑。”陈魅也顺她的意,吃了起来。
吃完早餐,黎洛棠照旧要出门,宫玖弦叮嘱了一句,“小心。”
那些人找不到赛易牙和陈魅,只怕会盯上黎洛棠,但即使如此,宫玖弦也没想过让黎洛棠留在家中。
“有你撑腰,他们应该不敢来招惹我。”黎洛棠笑,“就算敢来,我也会把他们抽回去的。”
宫玖弦笑,虽然他没见黎洛棠出手,但身为天下第一神剑的女儿,黎家人又能放心让她独闯江湖,那么她的身手绝对不弱。
而且除了两个婢女,他还会派出两个暗卫保护她的。
以黎洛棠的耳力,她能觉察到有人跟着她,是从她出门就开始跟着她的;黎洛棠略微想了一下,就知道是宫玖弦的人。
黎洛棠带着两个婢女一路闲逛,在一小摊上卖竹雕的摊子,摊子上有一把竹雕松树形小壶。
这壶是用天然盘连的竹根雕成松树形,松干是主体也就是壶身,一根盘曲的竹根,雕松枝当壶柄,断梗做流。
壶盖雕成枝叶形,叠压错落,形似折技,与壶身主干相连。整个壶呈棕褐色,用深、浅浮雕技法雕成,构思奇巧。
“这壶怎么卖?”黎洛棠问道。
“三钱银子。”摊主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