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别弄脏了地。”伙计疾言厉色,丝毫不见他刚才迎黎洛棠主仆进门时,那谄媚样。
这里是酒楼,乞丐堵门,的确影响生意,伙计赶乞丐,也在情理之中。
可赶归赶,没必要抬脚踢人吧!
伙计恶狠狠地踢向两个乞丐,踢得两人踉跄地跌倒在地。
两个乞丐爬起来想要离开,伙计居然还赶上去,再次将两人踢倒。
这就过分了。
黎洛棠勃然大怒,手里正好抓着几颗蚕豆,弹出一颗;伙计踢出去的腿收不回了,单足独立。
“啊,啊。”伙计不明白怎么就不能动弹了。
黎洛棠走过去,冷冷地道:“人若没有怜悯之心,与畜生有何区别?你就这么站一个时辰,好好反省。”
宫玖弦则在老乞丐的破碗里,放了两颗银豆子,“去买点吃的吧。”
“谢谢两位爷,谢谢两位爷。”老乞丐拉着小乞丐跪下,磕了三个头。
宫玖弦淡然接受了这三个头,“你们不必跟着。”他将婢女、随从和马车都打发走了。
两人在街上缓步而行,黎洛棠不时跑到小摊上跟人讨价还价。
突然前方传来路人尖叫哭喊的声音,而后就听到有人大喊:“马受惊了,快闪开,快闪开!”
街上行人乱成了一锅粥,宫玖弦和黎洛棠就看到一辆马车狂奔而来。
马车上不见车夫,只听到有女人的尖叫声,持续而高昂的:“救命啊!啊啊啊!”
“哥,准备救人。说不定是个美人,然后英雄救美人,美人以身相许。”黎洛棠乐呵呵地道。
“你怎么逮谁都叫哥?”宫玖弦没好气地道。这没心没肺的丫头,什么美人以身相许。
黎洛棠目光古怪地打量他,“你比我大,我不叫哥,难道叫你姐?”
宫玖弦没空说话了,因为马车已经到他面前了,他飞身跃了上去。
“姓宫的,你小心点。”黎洛棠喊道。
不让她叫哥,她又不能叫他姐,那就只能这样称呼他了。
宫玖弦听到这称呼,差点从马车上栽下来,这个丫头!
不知宫玖弦想到了什么,勾起了唇角。
马算是有灵性的动物,但惊马就跟疯子一样,没有理智,不受控制。
宫玖弦上去容易,可要把马控制住,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即便是宫玖弦这样的武林高手,即便他抓住了缰绳,却仍然没办法将马勒停。
最后,宫玖弦上了马背,一拳将马头给打爆了。
好了,马倒下了,马车停下了。
在马倒下那一瞬间,宫玖弦已从马背上离开,可他还是拂了拂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了。”
黎洛棠跑过来,“不等着人家跟你道谢吗?”
“不需要。”宫玖弦酷酷地道。
只是两人才走了几步,马车里的人,艰难地从车里爬出来,喊道:“公、公子,等等。”
宫玖弦头也没回,黎洛棠到是回头看了一眼,“长得还行,就是脸色太白,没有血色,不是擦粉擦的太多,就是身体不好。”
某人似乎忘记了,人家在马车里颠了这么久,那脸上能有血色才怪了。
惊马这对于两人而言,真的是件小事,两人离开了这条乱轰轰的街,去别的街道上继续闲逛。
黎洛棠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后,就到日落时分,该吃晚饭了。
繁华的歙州城,当然不只飘香楼这一家酒楼,他们去的是另一家名叫醉亭的。
“这名字取的,怎么不干脆取名叫醉翁亭呢。”黎洛棠站在门口埋汰了一下店名。
“此店的东家姓欧阳。”宫玖弦淡笑道。
黎洛棠挑了挑眉,这东家挺会蹭关系的,抬脚进店。
醉亭的招牌菜,基本都有一个醉字,什么醉鸡、醉鸭、醉鱼、醉虾。
伙计介绍道:“这道醉鸡,是店里主厨的拿手菜,我们主厨是妙膳大师的徒孙。”
“徒孙啊。”黎洛棠笑,妙膳大师徒弟的菜吃得多了,这徒孙的菜,还没吃过,“来一只醉**。”
其他的菜是宫玖弦点的,他来过歙州,不只一回了。
醉鸡端上桌,闻着阵阵的酒香,黎洛棠就感觉要醉了。
吃着肥嫩油润的鸡肉,喝着带着酒香味的汤,然后黎洛棠看着宫玖弦,道:“你好好坐着,别动,动来动去的,我头晕。”
宫玖弦哭笑不得,这丫头的酒量也太差了,吃醉鸡也能把自己给吃醉了。
为了把这醉丫头带回去,宫玖弦雇了店里的马车。
“不用你扶,我没事,我可以走。”黎洛棠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店,又摇摇晃晃地爬上了马车。
“风雨彩虹铿锵玫瑰,纵横四海笑傲天涯永不后退。风雨彩虹铿锵玫瑰,芳心似水激情如火梦想鼎沸。风雨彩虹铿锵玫瑰,纵横四海笑傲天涯风情壮美。风雨彩虹……”黎洛棠醉了,记不得整首歌,只会唱最耳熟能详的这几句。
宫玖弦一脸宠溺地看着,瘫在软垫上,闭着眼睛,在那里放声高歌的黎洛棠。
这词、这曲,好独特,当然也很好听。
就在宫玖弦以为会一路上都要伴随着这歌声时,黎洛棠不唱了,坐起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宫玖弦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黎洛棠,你还认得我吗?”
黎洛棠转眸看着他,“我又没傻,我知道你是谁,你是宫玖弦。”
宫玖弦笑了,“你还好吗?”
“我很好。”黎洛棠点点头,“嗯,很好。”
宫玖弦莞尔,这样强调,说明还处于醉酒状态。
安静的又走了一会,外面的车夫禀报道:“公子,到地方了。”
“我先下,你慢点。”宫玖弦嘱咐了一句。
宫玖弦从马车上下来,转身就见黎洛棠利落的从马车上跳下来了。
醉鸡是让黎洛棠醉了,但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她的酒也差不多醒了。
车钱不用宫玖弦付了,中年男人闻声已经出来,“车里还有东西,拿下来,送到小姐房里去。”
小姐?
中年男人瞪大了双眼,也就是说公子喜欢的还是女的,那……
他要完蛋!
必须赶在公子回房之前,把那两个清俊少年弄走才行。
要不然……
中年男人感到脖颈处一阵发凉,抹了抹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还好,宫玖弦要送黎洛棠回房,有了这个时间差,中年男人的小命艰难地保住了。
宫玖弦看着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虽诧异,但没问,而是把欠条交给了他,“让幼犼找到这些人,把账收了。”
“是,公子。”中年男人接过欠条。
一夜过去,阳光驱走了黑夜,黎洛棠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揉了揉额头,虽然头不痛,但黎洛棠知道她吃醉鸡把自己吃醉。
这酒量,真是太感人了。
等在厅里遇到宫玖弦时,黎洛棠问道:“我昨天没耍酒疯吧?”
宫玖弦笑,“你酒品不错。”
“那就好。”黎洛棠拍拍胸口。
以后完全用酒煮出来的菜,她也不吃了,用酒做调料的,还是可以尝尝的。
“今天还出去逛街?”宫玖弦笑问。
“我打算去闯机关塔。”黎洛棠可不是光逛街,她还是有打听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