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少?”黎洛棠恼火地踹了俞建三脚,“你不是说你很有钱,钱呢?”
“钱在家里,我回去给您拿。”俞建说道。
黎洛棠又踹了他一脚,“你是想回去叫人来抓我吧。”
“不敢不敢。”俞建摇头否认。
黎洛棠用鞭柄点了他的穴,迫使他张大了嘴,一颗药丸丢了进去,而后解开他的穴。
“你给我吃什么?”俞建惊恐地问道。
黎洛棠反问道:“你觉得是什么?”
“毒、毒药?”俞建怯怯地问道。
“聪明。”黎洛棠表扬了他一句。
俞建哭了,他要死了,他不想死,他还没娶妻生子,他还没……
黎洛棠再踹他一脚,“这是****,一时半会,你还死不了,只要你识趣,我会给解药给你的。”
俞建胡乱地把眼泪擦去,“我识趣,我很识趣的。”
“识趣就好。”黎洛棠用鞭柄敲敲他的头,“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银子?”
“一文不值?”俞建试探地问道。
黎洛棠重重地敲了他一下,“用你的猪脑子再好好想想?”
又是俞建身旁的小弟提醒了他,“钱袋子,钱袋子。”这位侠士是个贪财的人啊!
俞建反应过来了,“价值千金。”
“你都说了,你的命价值千金,那你就拿千金来买你这条命,”黎洛棠笑眯眯地道。
俞建傻眼了,千金买命!他是愿意的,可他爹估计不会愿意,他爹又不只他一个儿子。
“掌柜的,借笔墨一用。”黎洛棠扬声道。
掌柜的忙上伙计把笔墨送上去。
黎洛棠让俞建写了张欠条,“我会让人找你收账的,你好好攒钱啊,等我的人找你收账时,你有千金,就把解药给你,若是没有,你就让你爹为你办后事吧。”
俞建在黎洛棠的威逼下,写下了欠条。
其他人,黎洛棠如法炮制,而后,黎洛棠把那一百多两银子,给了巧兰,“带着老人回家做点小生意吧,别再四处漂泊了。”
巧兰听到这暖心的话,顿时热泪盈眶,膝下一软,跪了下去,若不是为了活命,谁愿背井离乡,四处漂泊?
卖唱苦,卖唱难。
苦在风餐露宿。
难在受人欺凌。
富家少爷、浪荡子,看到有几分姿色的卖唱女,都会出言轻薄。
这样的调戏算是轻的,忍一忍也就罢了,最可怕的就是这种恶少,蛮不讲理强抢人,赔了身子,没了性命,有苦无处诉。
那老人也要跪,黎洛棠连忙拦住,“老人家,不必如此。”
又轻声劝慰了几句,兰巧扶着老人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她回头深深地看了黎洛棠一眼,似乎要将她的容貌铭刻于心,而后她行了个万福礼,方和老人出了门自去。
打发走卖唱的祖孙俩,黎洛棠拿着鞭柄,一一敲击那些浪荡子的脑袋,“你们听好,以后要是胆敢为非作歹,就算你们攒够了银子,我也不会给你们解药的。这是我独门毒药,除了我,没有人能解毒。”
让这些浪荡子改邪归正,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再者也是为了防止这些人找不到卖唱的祖孙俩,转而找茶楼老板的麻烦。
“丫头,结账,我们换个地方。”黎洛棠要去吃午饭。
“不用了,不用了。”掌柜的连连摆手。
“喝了茶吃了点心,怎么能不结账,我当我跟他们一样吗?”黎洛棠又又又又踹了俞建了一脚。
俞建很委屈,做什么又踹他?默默地把身体缩成一团。
黎洛棠坚持结了茶钱后,带着两婢离开了茶楼。她们一走,浪荡子之一就问俞建,“建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回家攒钱,难不成你想死啊?”俞建怒吼。
“不是,建哥,我们就就这样放他?”
“你想怎么样?你打得过他吗?而且我们中了他的独门毒药,无人可解,不听他的,那就只能死。你想死,你去死。我可不想死,他娘的,你们还不赶紧过来扶我。”俞建最识时务。
跟班忍着身上的疼痛,扶起了这些浪荡公子,离开了茶楼。
茶楼掌柜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而站在巷口的黎洛棠微微一笑,这才真正的离开。
飘香楼是歙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酒楼,黎洛棠要了二楼的雅间,点了几道招牌菜后,就倚在窗边看街景。
虽已是正午时分,街边小贩还在卖力地吆喝着,可惜路人都急着赶回去吃饭,基本没有停下来买东西的。
黎洛棠正看着呢,就听到叩门声,“进来。”
门推开了,走进来的不是伙计而是宫玖弦,两婢立刻站了起来,一脸惶恐。
“你怎么来了?”黎洛棠惊讶地问道。
“来吃午饭。”宫玖弦一撩袍摆,在黎洛棠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黎洛棠看伙计送菜进来了,“你到来得巧。”
宫玖弦笑,提壶为自己倒了杯茶。
“山药炖鸽、莲蓬鱼、凤尾虾排、什锦肉丁、珍珠翡翠白玉汤,公子,菜上齐,请慢慢享用。”伙计报了菜名,就要退了出去。
“等等,再加两道菜,茶叶熏鸡和山笋腊肉。”宫玖弦点的不仅是店里的招牌菜,也是本地的特色菜。
游记里对这道山药炖鸽,极尽赞美之词,总结起来就一句:山药滋阴补肾,鸽肉健体强身,吃了可延年益寿。
黎洛棠首先尝的就是这道山药炖鸽,这菜是否延年益寿,黎洛棠不知道,但这味道的确如游记里描述的一般。
这道菜是隔火炖出来的,汤清不油腻,味道鲜美,鸽肉酥烂,山药脆嫩。
“干嘛这样看着我?”黎洛棠摸着嘴角,“沾上东西了?”
宫玖弦笑,“看你吃的这么香,这菜都显得更加的美味了。”
“这吃饭吃得好不好,不仅要看菜的好坏,还得看同桌之人。”黎洛棠认真地道。
“此话何解?”宫玖弦笑问道。
“要是同桌中,有那种食难下咽的、有那种吃几口就说吃不下的,有那种爱嗫筷子后夹菜的、有那种拿着筷子在碗里扒弄的、有那种菜含在嘴里就说话的。”黎洛棠一连数了好几种餐桌上令人厌恶的行为后,“你还能吃得下吗?”
“胃口全无。”宫玖弦不愿想像和这几种人同桌用餐的画面,太恶心。
“所以啊,像我这么好的同桌食伴,很难得的,你要好好珍惜。”黎洛棠笑道。
宫玖弦眸光微闪,“我会珍惜的。”
菜点得太多,就算黎洛棠吃撑了,也没能把菜吃完。
“喝杯山楂水再走。”宫玖弦让伙计送了一壶山楂水进来。
剩下的菜,也没浪费,两个婢女和两个随从吃了。
喝着山楂水,黎洛棠想起了收到那些欠条,找了出来,“能不能让你的人帮着收账?到时我们五五分账。”
“不用分账,收回来全归你。”宫玖弦接过欠条。
“这怎么好意思?”黎洛棠扭捏地笑道。
“他们该谢谢你,给机会考验他们的能力。”
“那就多谢了。”黎洛棠没有再故作客气地推辞。
消食完毕,继续逛街。
还没走到店门口,就见一个老乞丐一手端着个豁了口子的碗,一手牵着脏兮兮、瘦骨嶙峋的小乞丐,低声哀求道:“大爷,施舍点剩菜剩饭吧,这孩子都三天没吃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