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在往下沉,手心开始沁出汗来。
我问裴夫人:“裴夫人,您的意思是说,裴先生的秘书,除了做他工作上的搭档,还要照顾他的床上生活是吧?”
裴夫人不以为然的说道:“是的,你不能接受吗?丁小姐,我劝你做好这个思想准备,女人的青春无非就这几年,你现在年轻,可是如果有一天你老了呢?你不再年轻时,你还能象从前那样拴住男人的心吗?所以,如果你想留住男人,有一个贴心的秘书做你的眼目耳线,你也能舒心很多。”
我明白了,古书里,大宅门的少奶奶经常把自己的贴心丫头送给丈夫做通房,帝王的妃子也慷慨的把自己的心腹侍女送给皇帝陪睡,她们不觉得委屈,反而觉得是一种谋略,我如果想嫁入豪门,我就得有这个思想准备。
我又想起了曾经问裴永琰的话,你衣服怎么搭配着穿的这么好看,是谁给你搭配的?他随便回答:我秘书。当时我还在想,原来秘书还要负责老板的这些,真不简单,原来是这样。
我坐在那里,抱着胳膊,非常平静。
裴夫人漠然说道:“你放心,永琰的秘书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她们都很忠心,也不敢有高攀永琰的想法,如果她们想动邪念妄想进入豪门,我会毫不客气的立即开除她,并且让她身败名裂。”
我轻声问:“如果永琰真的喜欢她们了呢?”
裴夫人诧异的说道:“这不可能!永琰做事有分寸,他绝对不会对她们产生感情,这几年来他的秘书都是由我挑选的,除了中间有两个女人自己想上位动了歪脑子,其他的女人都还老实。”
我平静的问道:“那么,他已经习惯了,也默认您的这种做法了?”
裴夫人匪夷所思的看着我:“你的表情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觉得我的做法是正确的?我这是在保护我儿子,这也是对你有好处的,与其让外面的女人成为你的对手,倒不如在他身边放一个可信的人,你也省心啊。”
是啊,王熙凤当初向贾母哭诉贾链与人通奸,贾母则呵呵一笑,“是男人,就会偷腥。”可见这些豪门贵妇全不把这些当回事,现在裴夫人已经是拉下了脸,做了最大的让步,对我淳淳教导,我应该感激才是。
我丝毫没有感激和理解之情。
裴夫人漠不经心的说道:“永琰之前的秘书陈美琪,她工作很出色,也把永琰照顾的很好,我本来想继续留她在永琰身边,可是考虑到留她时间越久,她知道的就会越多,对裴家也不利,所以我还是果断的让她走了。现在这位高小姐,你也见过了,你觉得她怎么样?”
我没有直接回答裴夫人的问题,我只是面无表情的问裴夫人:“如果嫁给永琰的人不是我,是麦小姐,麦小姐接受您的这种安排吗?”
裴夫人不以为然的回道:“子淇?子淇当然接受啊,子淇是大家闺秀,深明事理,这点道理她能不明白?做豪门媳妇就得知书达理,有一颗豁达的心。”
我不作声。
裴夫人又说道:“我们原来的想法就是,既然永琰喜欢你,只要你同意,裴家不亏你,你可以继续跟着永琰,但是你不能和永琰结婚,子淇这边可以默许你存在,留你在大陆陪永琰,她甚至可以和你以姐妹相称,不过永琰不愿意,他一定要娶你。”
我心道,这种事,恐怕也只有麦子淇这样头脑简单的贵小姐才能做的出来。
裴夫人冷冷的说道:“既然他一定要娶你,那我也只能同意了。不过,虽然我同意你进入裴家,但你嫁给他之后,一定要恪守本分,你和哪些朋友适合交往,不适合交往我也会替你筛选出来。”她的声音突然间威严加重起来:“还有,以后你如果生了孩子,你不能自己带,要有保姆替你照顾。”
我心猛的被刺了一刀,“裴夫人,您的意思是,如果我嫁给裴永琰,我生的孩子也不能由我来照顾?要由您安排的人来照顾?”
裴夫人坚决的说道:“当然,你见过哪个做少奶奶的自己抱着孩子上街,给孩子喂奶换尿布了?孩子出生后,我会给你找最合适的保姆,最贴心的奶妈,什么都不需要你操心,你应该感到轻松才是!”她又咕哝:“再说了,你没学历没家世,怎么教育孩子?”
我冷冷打断裴夫人,“谁说我一定要嫁给裴永琰?”
她顿时瞪大眼,很困惑的看着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冷静的回道:“对不起,裴夫人,我昨天已经说的很清楚,我暂时不想结婚,另外对你的所谓这些条件,我一条也不接受!”
她听了我的话,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她顿时激动起来,只见她迅速直起身子,手指紧扣在沙发扶手上,向我喝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想结婚?那你来香港干什么?”
“裴夫人,我和令公子的确是在恋爱,但是恋爱可以,却未必一定要结婚,不好意思。”
她惊呆了:“你说什么?我儿子昨晚和我撕破脸的闹了一晚,我好不容易的才劝自己接受你这个女人,你现在居然跟我谈条件?”
我平静说道,“裴夫人,您是一位善良的好母亲,我真替裴先生庆幸,他有您这样一位心细如尘的好母亲这么多年来替他打理了这么多事。我想,您裴家的门槛太高,象我这样的女人,既进不了您裴家的门,也不够格做您的衣钵传人,抱歉,我们两人没法合作!”
我客气的站了起来,礼貌的向她微欠一下身子,“我先告辞了。”
她惊愕万分,半晌她颤抖着嘴唇迸出一句话:“你!你真不知好歹!”
“再见,裴夫人。”
她在我背后又尖刻的叫道:“你这个女人,我永远不会让你进裴家的门!”
我昂头长舒一口气,在她尖刻的斥责声中,我头也不回的走出裴永琰的别墅。
原来裴夫人今天找我谈话,就是说这些。
我心里很悲哀,我不是不相信裴永琰对我的感情,我只是感到彻骨的寒意,如果嫁给裴永琰要做这么多委曲求全的事,我情愿不嫁。
没有自由的生活,一举一动要受监视般,交友不能随心所欲,自己的孩子不能随自己的心意来调教,甚至,还要容忍自己的丈夫和其他女人同床而不能产生怨言?这就是豪门新妇的生活?
不,我情愿不要这种生活。
在今天我终于清楚的明白,我和裴永琰,这是两个世界,就象两个恒星,永远不可能接触到一起。
我一个人走出裴家,从别墅到正门还有一段路,我自己走出甬路,走到大门口,欧式铁艺门哗的打开,冷冷的把我这个不受欢迎的客人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