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研赶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那个时候伍陆柒还没有醒,玉泽陪在她身边,满脸疲惫。
“你来了?”玉泽听到身后的动静,头也没回一下便知道是苏无研。
“她……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们都要瞒着我?”苏无研声音带着哽咽。
玉泽淡淡道:“她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这算什么理由?我是她闺蜜不是吗?为什么她出了事都不吭一声?”苏无研尽力压着哭声,可是不管她怎么压着,哽咽声已经很清晰。
玉泽看着伍陆柒苍白的脸,许久许久都没有吭声。
苏无研见状只能一个劲的抹着眼泪,事已至此,她还能说什么,还能埋怨什么?
“白小白呢?”苏无研问道。
“他有事先走了,事情闹得这么大,他肯定要想办法收场的!”玉泽道。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玉泽合上眼睛苦笑一声,然后摇摇头道:“我还能说什么呢?”
苏无研仰着头让自己冷静一下,随后继续问道:“柒柒肚子里的孩子,你就不解释一下?为什么她会怀孕,怀的谁的孩子,你知道吧?”
“嘘——”玉泽将手指抵在唇间,道:“小声点,她需要休息!”
苏无研看着玉泽,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伍陆柒,然后抿着嘴,低声抽泣着。
“咔哒!”因为停车耽搁了的莫语权一进门便看到这种情况,不由的皱起眉头问道:“怎么了?”
玉泽抬眸看着莫语权,道:“没事了!”
莫语权安慰似的摸了摸苏无研的脑袋,道:“医生怎么说?”
“手术很成功,现在需要静养!不过事情闹这么大,学校那边怕不好办!”玉泽叹道。
莫语权想了想,也觉得颇为棘手。“你有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我想等她醒来再说!”玉泽道。
苏无研仰头看着莫语权,问道:“你也知道?”
莫语权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玉泽站起身给伍陆柒拢了拢被子,然后走向苏无研道:“我们出去说。”
“好——”苏无研应道。
于是,三个人就这样走到门口。
“她怀孕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莫语权问道。
“就在昨天,昨天我带她来检查的时候就知道了!”玉泽道。
“那柒柒呢?她有没有说孩子的爸爸是谁?”苏无研紧张道。
“你不要问了!也不要在柒柒面前提起这件事,”玉泽隔着门前的玻璃窗孔看着病房内的伍陆柒,表情十分痛苦。
“她是不是在美国出了什么事?”苏无研问道。
玉泽点点头。
“她这次回来性情大变,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苏无研又问道。
玉泽再次点了点头,然后道:“你也察觉到了?”
“只是觉得很奇怪,她回来以后一直都是心事重重的,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对在美国发生的事情,更是只字不提。”苏无研道。
“那对她来说,恐怕就像是一场噩梦,一场永远没有办法醒过来的噩梦!”玉泽道。
“她……在美国被人,那,那个了?”苏无研震惊的看着玉泽。
玉泽不知道该怎么说,具体的他也不知道,只是凭借着伍陆柒不清不楚的话中推断出发生了什么事而已。
莫语权把手搭在苏无研的肩膀上道:“还是不要乱猜了,有什么事等她醒来后再睡吧!”
苏无研双眼无神的转过身抱着莫语权的腰道:“莫先生,我好害怕。”
“你怕什么?”莫语权问道。
“我不知道,我就是好难过,好害怕,但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苏无研的眼泪不知不觉中又落了下来。
“没事的,柒柒的手术不是很成功吗?”莫语权道。
“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身为她最好的朋友,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以前豆豆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跟我说,说是保护我,然后又一声不吭的离开。我真的好害怕,害怕柒柒和她一样,一身不吭的离开!”苏无研感觉心里面很难受,很难受,就像又一块大石头压着,怎么都不能舒坦。
“不会的!你们关系那么好,柒柒不会走的!”莫语权道。
玉泽仰头看着天花板,眼泪一直在眼眶里转着圈。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如今看到这样的伍陆柒,他又怎么能忍得下去。
伍陆柒是在晚上七点钟醒来的,那时,苏无研和莫先生出门给伍陆柒准备补身体的鸡汤了,病房里只剩下玉泽一个人。
“玉泽……”伍陆柒哑着声音喊了一声。
“你醒了?”玉泽听到伍陆柒微弱的声音,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伍陆柒病床旁边。
伍陆柒勾起嘴角笑着,眼里如同夜里铺满灯光倒影的河流。
“饿了吗?莫老师和苏无研出门给你准备鸡汤去了!”玉泽道。
“她知道了?”伍陆柒道。
“事情闹那么大,网上全是新闻,她想不知道也难!”玉泽道。
伍陆柒想了想,觉得玉泽说的没错,有白小白和席佳佳的新闻,怎么都少不了一番炒作了。
“孩子是不是拿掉了?”伍陆柒问道。
“嗯!”
“太好了!”伍陆柒闭上眼睛,松了一口气。
玉泽心疼的看着伍陆柒,道:“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
“为什么要哭?”伍陆柒看着玉泽,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我现在感觉特别好。”
“你别逞强啊!”玉泽道。
伍陆柒晃着脑袋,道:“谢谢你玉泽。”
“谢我什么?”玉泽不解的问道。
“刚刚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所有的人都在指责我,唾弃我,嘲讽我。我很害怕,害怕得不知所措,但是忽然我听到你的声音,你说,‘与其一起等待光明,不如抱作一团互相取暖’。”伍陆柒每次想到这句话,心中都会有种异样的感觉,而且每一次的感觉都不一样。第一次她听到玉泽说这话时,她只当做是一个玩笑给搪塞过去了,后来几次她想到这句话,只觉得很难过,可是这一次她在梦中想起这句话,却有种获得光的感觉。
“那是很久之前说的了!”玉泽道。
“可是我一直都记得,那个晚上,我们两个人蹲在大马路上,还被人当做乞丐了!”伍陆柒道。
“对啊,我还记得,当时有人朝着我们两个人丢了两枚硬背,那两枚硬币还被做成项链了!就是我们脖子上戴着的那条!”玉泽道。
伍陆柒似乎是说太多话了,神情突然变得难看起来了。
“怎么了?”玉泽担忧的看着伍陆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