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数次看到少爷定定地盯着照片上笑颜如花的阮小姐,眼底情绪涌动。可最终,却只能是隔着照片,轻轻抚上照片上的人而已。
他清楚自家少爷的性格,才会明白,这样的克制,就像是一条系在猛兽脖子上带着倒刺的项圈。
项圈内收。倒刺钩进肉里。
越是想触碰,越是理智,就会越痛。
他难以想象,这一年来,少爷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
齐峰推了推眼镜,见男人没有再吩咐自己什么,就弯了弯身:“少爷,那我先退下了。”
合作那边的事还有些需要他敲定的细节,既然阮小姐已经在机场那边了。那他也没什么可操心的了。
“嗯。”男人的嗓音,低沉而磁性。
他站在落地窗前,光影把他高挑的身材投在地面上。拉得长长的。
却似乎,连影子都写满了落寞。
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
重莫远远地就看到了酒店门口停着一溜的豪车,她随便地瞥了一眼。就被那些豪车的价格吓了跳。
虽然都是款式低调车标不常见的黑色轿车,可这些车她在国外某场用车载着模特进场的开场秀里见过,贵得要死的牌子,国内根本没几个人能开得起!
这家酒店虽然确实是她们市里最好的星级酒店,但以前也没见过这么好的车在市里的街道上出现过啊?
很快,重莫就拉回了自己跑偏的思绪。
不对不对,她今天来是捉奸的,哪能在门口研究什么豪车啊!
重莫把背包往上提了提,然后做出一副大大方方的、好像自己就在这里开了房间住的样子,在酒店门童的问候声中,昂首阔步地进了酒店。
直到进了电梯,她才做贼心虚地摸出手机。查看朋友给她发的酒店房间号码。
这个渣男,今天还不叫她抓个人赃并获。
不过她还是庆幸现在潇潇还没到,如果待会儿这对男女没穿衣服,那个画面要是让潇潇看到了,肯定接受不了。
她先到的话,起码能在取证充足的情况下。也能避免潇潇看到这种辣眼睛的画面。
“咦?是顶楼?”重莫看了眼短信,又扫了眼电梯楼层的按板。
不对呀,顶楼的按钮是被替换成了不可按的那种固定的按钮,那她要怎么坐电梯上去?
电梯里的服务生扫了她两眼,礼貌地道:“小姐,顶楼请走另一边的专用电梯。”
啊?有专用电梯啊?
重莫尴尬地朝服务生笑了笑,然后退出了电梯。
可站在专用电梯那边,她又傻眼了。
另一边的专用电梯是需要刷卡才能用的。
她哪儿去找孟奇和那女的开房的房间门卡啊?
重莫看了眼消防楼梯间,又看了眼短消息上的楼层数。
好吧,走楼梯。
顶楼是重莫住酒店基本上重来没有住过的楼层,今天第一次上来,不由得感慨,和楼下都完全不一样。
顶楼的走廊和各个房间比楼下的,都要来得看上去金碧辉煌许多。
一看,就是给土豪住的。
不过……孟奇这是攀上了个女富豪么?住了这酒店的总统套房不说,为什么房间门外,还有那么多黑衣保镖守着?
重莫从楼梯间探出头,鬼鬼祟祟地看了眼,又缩了回来。
这种情况,她要怎么才能进去抓奸啊?
那些保镖一个个人高马大,黑墨镜黑西装的,只怕她还没有靠近那扇门,就会被给拎着衣领给丢下楼了。
等等,会不会是信息有误?
虽然说孟奇在她心里,就是个贪慕虚荣的男人,攀上个富婆也不奇怪。
可攀上这么个有钱富婆,就很奇怪了。
而且两人出来约会,竟然还带了这么多保镖?!
重莫下了好几楼,找了个转角又拨了个电话过去,“房间号是对的么?会不会搞错了呀?”
王潇潇的那个男朋友,虽然她看着就像是会为了金钱出卖自己的身体的人,但也不至于一下就傍上这样貌似非一般有钱的土豪富婆吧?
对方显然正在忙,重莫在这边都能听出来对方不得不压低了声音,在悄悄接的她电话。
“不会的不会的,我找了关系跟人打听清楚了的,哎呀我真不能跟你说了,我挂了啊!”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重莫盯着自己手里的电话。又看看那条房间号的短信,呆了会儿,终于还是认命地又往楼下跑。
不就是几个保镖吗?
有保镖也拦不住她重莫!
不一会儿。重莫换上一身高价钱借来的酒店服务生制服,推着餐车,叮叮哐哐路过那些保镖。
重莫把服务生的小帽子压得很低,脸也压低着,以这身衣服成功得混过了那些保镖的眼睛。
酒店服务嘛,这些保镖总不能不让自己的老板点餐了吧?
那些保镖一个个靠墙站在一边。人人都特别高大健壮,饶是顶楼套房的走廊上,已经非常宽阔了,但重莫还是觉得那些人的气压挤在一起,让这个走廊显得过于狭窄了。
不过还好,他们见到她身上的酒店制服,也没有过于注意她,让她顺利地走到了套房门口。
站在房间门口,重莫悄悄地在心底给自己比了个计划成功的“yeah”!
渣男,等着她进去,她要直接抓他和那个富婆一个措手不及!
重莫悄悄瞄了一眼自己推着的餐车,就在银色盖子盖住的巨大餐盘里面,放着的,是她那个像素非常不错的相机。
这可是拍下那个渣男出轨的决定性证据!
如果只是空口无凭,说不定渣男还能反咬一口,潇潇那个傻姑娘,多半是又要心软相信他了。
到时候换来的,就又只能是痛苦了。
重莫抬起手。打算按门铃,可一按下去,却感觉到厚重的门板就往里打开了。
咦?
没有锁门?
重莫心头疑惑顿起,但看看这走廊上门口两边排开的一堆的保镖,想想也确实不需要锁门。
有这么多保镖在,她要不是换了身酒店员工的衣服,只怕还没有靠近这扇门半步,就要被保镖们拎着扔出去了。
重莫深呼吸,装作镇定的样子。继续推着餐车进了房间内。
这个时候,渣男和富婆多半已经滚床单了,她可以在外间把相机拿出来,然后窜进卧室里,一顿狂拍。
打着这样的主意,重莫回身关上门,才揭开银色的半圆形餐盖,从盘子里端起自己的那台相机,挂在脖子上。然后蹑手蹑脚朝着大概是卧室的方向走去。
可走了两步,她就觉得奇怪了。
房间里,为什么会一丝的声音都没有?
孟奇和富婆约会,两人总不能一句话也不说、什么事也不做吧?
可卧室的方向,真的是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重莫停下脚步。疑惑起来。
不会是两人在睡觉吧?但这么悄无声息的,难道这两个人只是来酒店补觉的?来了之后,躺下就睡着了?
那怎么可能?!
就在重莫决定不管怎么样,总要去卧室看一眼的时候,就听到了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哗哗水声。
水声?
重莫转头朝着声音发出来的方向看去,一抹恍然的神色浮现在她的脸上。
对了,不在卧室,也不在客厅,那当然是在浴室里。
滚床单之前、或者滚完之后。不是总要洗个澡的嘛,这两人多半在里面洗鸳鸯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