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刷刷刷,一边抬眼不经意地看了眼镜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黑眼圈、红血丝,气色真是差到了极点。
这一看,明显就是昨晚熬到很晚才睡的夜猫子啊。
重莫咕噜咕噜含了口水,然后吐掉,牙膏沫顺着水流打着旋流走了。
昨天王潇潇是真的哭成个泪人一样了。作为多年闺蜜,重莫是真的干不出为了今天的旅游,丢下往王潇潇回家休息的事。
她是很想劝王潇潇洒脱一点,也很想带着王潇潇直接找上门去跟那个渣男对峙。
可惜,王潇潇喜欢了那个渣男太久,要说一下子分手什么的,是肯定做不到的。
重莫不得不收起自己恨不得将那个渣男一脚踹出十八里地的冲动,陪着王潇潇一边借酒浇愁,一边安慰王潇潇。
她和王潇潇是在工作后认识的。王潇潇和男朋友的以前的事,也是王潇潇自己告诉她的。
王潇潇和男朋友交往了很多年,王潇潇又是小白富美,家里经济条件不错。
虽然重莫从以前就觉得王潇潇的男朋友,好像是冲着王潇潇的钱来的,但王潇潇爱他爱得深沉,总觉得男朋友也同样的爱自己,作为朋友,重莫总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时候。乱说话伤朋友的心吧?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真的敢对她朋友不忠!
不过按王潇潇的描述,是别人目睹的。
目睹意味着什么?
目睹就意味着可能、大概、也许,这事儿有偏差。
所以王潇潇不肯去找男朋友对峙,就是因为心里还存着一点点希望,是目睹的那个人。看错了。
重莫放下漱口杯和牙刷,扯过洗脸帕开始洗脸,忍不住又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凤凰涅槃,置之死地而后生。
女人啊,为什么总要把当前这个男人看得这么重要,以至于蒙蔽了自己双眼。
其实以王潇潇的家世模样,就算离开了孟奇那个渣男,说不定才能寻觅到对的人呢?
“莫莫,司机来电话啦。他快到了,你赶紧准备好了下去啊!”浴室外传来妈妈的催促声。
重莫答应一声,赶紧洗了把脸。就冲出去了。
门口就放着她那个大包,重莫跑过去直接一把捞起来背背上,
其实包里东西也不多。就两件换洗的衣服,还有相机、平板之类可以记录旅途风景的东西,她一个女生带着,也不算很沉。
“来,你爸早上下楼买的油条,带一根路上吃,别饿着肚子了啊!”
她正穿鞋呢,一旁的母亲就顺便递过来一根油条。
重莫两手没空,习惯性地张嘴接住,一边吃一边穿好鞋。
“妈、爸,我出门啦!”
“诶,注意安全啊。有什么事要给爸妈打电话啊!对了,钱带够了没有?没有的话爸这边还有张卡,要不你带着——”
“不用啦,我够用的,走啦!”
没等老爸推了推眼镜,把银行卡从钱包里拿出来。重莫一看时间,赶不及了,就连忙喊了声,关上门咚咚跑下楼了。
等到了楼下,司机刚好到,重莫把大包往后座一甩,坐了上去。
谢天谢地,这个时间真是刚好,要不是妈妈记得替她叫出租的话,她之前期待了许久的小节假日旅游计划,只怕是要泡汤了。
一路上交通情况也还算通畅,重莫望着车窗外熟悉的街景,心头不由得有些感慨。
她从小喜欢服装设计,小时候就最爱给家里的洋娃娃什么的裁衣服,还好爸妈支持她的爱好,后来也如愿读了市里最好的服装设计专业。
如今在一家服装公司就职快半年了,虽然实际算起来转正也没两个月,但每天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这种感觉,每一天都感觉快乐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重莫从包里拿出平板,打开了自己为这次旅游做的攻略,正要查看,就听到自己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了。
她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一面接听了电话,一面在平板上滑动着,可没听几句话,她滑动平板的手,就停下来了。
“什么?你是说你看到孟奇那个渣男和他勾搭上的女的进了酒店了?!”
重莫难以置信地看了眼自己平板上的时间显示,忍不住吐槽道:“他没事儿吧?现在大上午的,他两就进酒店?”
孟奇有毒吧?
谁大上午的和自己劈腿的女人进酒店?
这大白天的,真是……一言难尽。
“真的!保真好吗!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唉,不跟你说了,我在偷偷跟着他呢,不然跟你说话待会儿被发现了,反正房间号码我晚点发给你啊!”
重莫看了看出租车后窗、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旅游攻略计划,犹豫了不足一秒,她就把平板往包里一塞,“好,我现在就来酒店,你千万千万要把房间号打听好了啊!”
对方非常之爽快地答应下来:“行行,那你快来,我本来今天来这边是我爸安排的,我也待不久,你来了我刚好就撤了!”
“对了,你跟潇潇说了吗?”重莫忽然想起来,连忙问道。
“能不说吗?她男朋友劈腿啊,不说我还是人嘛!但,我看她状态可能……唔。反正莫莫你赶紧来吧,到时候也能看着点潇潇!”
“行吧行吧,那我马上过来!”
重莫放下手机。朝向后视镜中意识到什么往她看来的司机笑了笑:“司机先生,那个,我不去机场了,麻烦你掉个头,去另一个地方。”
王潇潇一直对孟奇不能死心,就是因为没有亲眼看到一次让她死心的铁证。
经过今天这次。就算潇潇会难过,但也好过今后的余生都浪费在一个渣男身上吧?
闺蜜和旅游,重莫选择闺蜜。
司机迅速掉头,朝着那间酒店开去。
行李被人陆陆续续地抬起了房间,一一放置妥当。
男人站在一整面的落地窗前,视线落在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身旁一名带着金丝边眼镜、看上去十分精明能干的助理接完一通电话,走过来低头垂手,向他报告情况。
“少爷,阮小姐已经离开家,上了去机场的路了,今天路况一切良好,现在这个时候,阮小姐应该差不多该登机了。”
男人沉默了半晌,才道:“知道了。”
她不在,他才会来这边。
不能让她看到自己,不能让她见到以前所有的一切。
但凡所有可能会造成催眠失败的,他都会一一规避。
催眠和植入新记忆。花了足足半年多的时间。
詹妮弗他们费劲了心力,洗掉了她所有的记忆,再根据她心底的渴望,给了她一个全新的人生。
家庭、求学、朋友、工作,所有的一切,都是完美。
这是他为那个女人弥补的一个梦。
也是他最希望她能长长久久做下去的一个梦。
齐峰站在自家少爷跟前,心头的感觉极其复杂。
这一年来,kw总裁再不接受任何会出现肖像的采访,并且由技术部一点一点把少爷在网上那些能够搜寻到东西。都一一抹去,为的,只是为了维护好阮小姐的重生。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守着阮小姐的近况的人,把阮小姐的情况整理清楚,呈给少爷。
而少爷,这一年来,彻彻底底隐匿在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