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从针尖处倒流,摇摇欲坠的针头危险地在她的皮肤下面乱动。
医生们大惊失色,连忙关掉幻灯片,上前按住她,并且加快了安定药剂的药瓶的流速。
阮小沫却还在疯狂地嘶吼、挣扎,眼底泛着无尽的痛苦和恨意。
即使是隔着平板电脑的屏幕,靳烈风也几乎能够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强烈恨意。
他定定注视着屏幕里的疯女人。
她再度因为药剂作用。再度渐渐疲惫的闭上眼睛。
刚才的幻灯片里,是他的个人照片。
所有的照片都对她毫无触动,只有他的,一下就激起了她这样强烈的反应。
只是,她的反应里,只剩下源自本能一般的深沉浓厚的恨。
靳烈风指骨分明的修长手指,慢慢拂过屏幕上已经昏昏睡去的女人。
她的脸上、眼角,还犹带着泪痕。
她的嘴唇发干渗血,被她自己发狂中咬出了好几处伤痕。
他的手指顺着她凌乱的发丝。滑向她苍白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身上的约束衣上。
“谁让你们给她穿约束衣的?!”
靳烈风的声音听上去低沉而阴鸷,没有一丝温度。
约束衣。
是疯子才穿的东西。
她还没疯,给她穿着东西做什么?
这些废物!
检查治疗不好的病人,就直接推说已经疯了?!
就算她真的疯了,他们也的给他治好了!!!
詹妮弗被他质问的语气吓得身体一颤。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少爷,少夫人现在的精神状况实在不适合行动像常人一样,如果不给她穿约束衣的话,我们担心她会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来。”
比如上次,甚至攻击了少爷。
“我说了,不用给她穿!”靳烈风的语气丝毫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詹妮弗没有办法,只能战战兢兢地答应下来:“好的少爷,我回去马上让他们把少夫人身上的约束衣换下来。”
只希望少夫人不要再受到任何刺激了。
“治疗方案呢?”男人深紫色的眸子瞟过去,充满着压迫力。“什么时候能让她恢复以前那样?”
“这个……”詹妮弗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她之前已经说过,少夫人,是疯了。
心理上的死结。源自少夫人认为少爷杀了那个墨修泽。
墨修泽如果只是重伤或者别的,命还在,他们还可能用一些手段。辅助治疗一下。
可是现在很明显的,人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墨修泽不能复生,少夫人自然也永远不可能打开这个心结。
“别跟我说你一点办法都没有。”靳烈风慢条斯理地把平板丢回桌面上,抬眼盯着她,“我不想确认我真的养了一群废物,詹妮弗。”
虽然只是冷冷的一句,却给了詹妮弗无比大的压力。
做不到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有着什么样的后果,詹妮弗清楚得很。
她深吸一口气,额头上密布着汗珠。却只能忍下来:“少爷,我回去再和团队商量一下,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的!”
靳烈风的眸色森冷,只是略微点头。
詹妮弗赶忙快步离开了书房。
靳烈风的目光重新落回没处理完的文件上。
阮小沫苍白无神的小脸,和陷入疯狂的神情,在他脑海里交替出现。
“靳烈风。我恨你!”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女人那天撕心裂肺的喊叫,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阮小沫恨不得他死。
恨不得当初在邮轮上,死的是他。
靳烈风忽然丢下钢笔,猛地抓紧了胸口的布料。
胸口处,仿佛有一记巨大沉重的铁锤,重重地敲击在上面。
滞闷和痛苦的感觉并存,唯独那种撕开胸膛的痛楚,极其的清楚。
他紧紧皱起眉,高大的身体整个都弯曲了下去,伏在桌子上。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打开监控视频,都能看到心理医生的那些人们,聚集在阮小沫的病床边,似乎是试图在使用各种治疗的方案。
但最后,除非是看到任何他的影像资料,阮小沫都像是一个彻底游离在这个世界的人一样,对周遭的一切,完全都没有反应。
她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看不到任何人在在做的事。
她只是曲着膝,双手环着腿,坐在床头。神情麻木地望着盯着某个地方发呆。
任由周围的人在她身上做各种的仪器检测,也不会有任何的异议。
这个躯壳里,没有灵魂。
靳烈风盯着视频画面上的女人,越看越是火大。
“少爷,下个月的国际科技交流会——”
没等秘书说完话,靳烈风就倏然起身。黑沉着一张脸走向门口。
站在办公桌旁边的秘书一脸懵逼,想要追上去,电话却又响起了,只能连忙先接电话。
“哐!!!”
阮小沫病房的门被人倏然推开,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病房里的所有人,除了阮小沫之外的医生护士们,都受到惊吓地朝着门口望去。
靳烈风高大的身材伫立在门口,脸色难看得要命。
已经好几个月了。
好几个月,阮小沫还是没有恢复正常。
她依旧保持着这样一幅活死人的模样!
这都只是因为那个男人死了!
只是因为那个男人死了,所以她就彻底崩溃了?疯了?!
他不允许!
靳烈风站在门口,眸色发狠地盯着那个对他的动静无动于衷的女人。
“少爷,那个,您现在不合适出现在这里——啊!”
一名男医生抖抖索索地上来劝说,却被靳烈风一把挥开,撞到在墙上,搂着磕到墙上的胳膊惨叫一声。
就像是阮小沫眼里谁也没有似的,靳烈风的眼里。也只有那个一脸麻木的女人。
她怎么可以还不恢复?!
她怎么可以还不恢复!!!
他的耐心已经耗光了,如果她再不恢复,就不要怪他做出什么事来逼她了!
“阮小沫!”
靳烈风走到病床前,撩开西装的下摆,径自坐在阮小沫的病床边。
他握住阮小沫这段时间以来,瘦得都能轻易捏到骨头的肩膀,语气凶神恶煞地道:“别想跟我玩什么花招!别以为你装疯卖傻,就能骗我放开你!”
阮小沫被他用力晃了几下,才终于注意到他的声音。脑袋慢慢地朝他转了过来。
靳烈风凶狠得瞪着她,持续威胁她道:“你不在乎你的朋友、你的亲人了吗?别忘了,就算你的母亲逃掉了,你的朋友出国了,但阮家还在s市!你是不是不管你父亲一家人的死活了?!”
阮小沫愣愣地盯着他,眼底是一片空白的呆滞。
她依旧没有听进去他在说什么,只是简单地在看着他而已。
或者说,在分辨他是谁。
很快,阮小沫眼底的空白。就被腥红充血的恨意取代了。
“靳烈风!”她尖锐地叫喊起来,没有被约束衣束缚住的手就朝靳烈风抓过去:“你杀了墨修泽!是你!杀人凶手!!!”
她疯狂地攻击着靳烈风,虽然双手都被靳烈风单手钳制住,可她依旧不肯放弃地拼命挣扎、丝毫不顾及自己会不会因此受到伤害。
眼看没办法伤害到这个男人,阮小沫索性张开嘴,试图像上次一样。狠狠咬这个恶魔一口!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