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咙里发出凄然的呜咽声,人却像是一只无路可退的困兽一样,只能拼命发泄当下的恨意和痛苦。
靳烈风肩头的血迹越发地明显,越发地多。
周围的人都慌了神,想要上去拉开阮小沫,却又怕自己的行为更加刺激了阮小沫,一个个都只能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不敢擅自妄动。
替阮小沫注射镇定剂的医生也是急得不得了,他生怕阮小沫乱动,让针头扎弯。
可阮小沫没有胡乱挣扎,此刻她仿佛眼中就只剩下靳烈风一个活人似的。
她死死地咬着靳烈风的肩头,咬得狠狠的,连唇角也沾染上了而他的血迹。
连医生扎针进她手臂的时候。阮小沫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似乎根本就没有感觉道针头已经扎进了她的皮肤里。
医生想要快速推针,但又不敢,只能按捺着耐心,将镇定剂徐徐推进阮小沫的身体里。
药剂通过血管,在身体里飞快地奔驰着。
很快,阮小沫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身体不可自控地发软着,大脑开始困顿,连睁开眼的力气。也渐渐消失了。
阮小沫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软倒回病床上,但一双眼睛,直到最后合上之前,都带着满满的恨意死死盯着靳烈风。
她恨他。
恨不得他死。
靳烈风坐在病床边,静静望着她终于平静下来的睡颜。
恬静,难得的安宁。
她睡着的时候,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没有了刚才的疯狂,显得无比的乖巧。
可他知道她再一次醒过来。会是什么样子。
恨他恨到骨子里。
恨不得在邮轮上死去的人,是他。
心脏被狠狠地抓痛。
这个女人因为墨修泽的死,恨他恨到了极致。
靳烈风伸手抚上她的脸,换来她睡梦中,十分不舒服地皱眉偏了偏头。
她连他的抚触,都不觉得习惯。
以前在他身边的时候。她是有多忍耐,才能压下对他的反感和恨意?
“看好了她,叫心理团队的专家过来,给她全面的检查!”
靳烈风起身,收起脸上迅速闪过的复杂情绪,冷冷地吩咐道。
不论如何,这个女人不能就这么疯下去。
不管那个男人的死给她带来多大的痛苦,那个墨修泽终究是死了。
她再怎么难过,他也不可能真让她去给那个男人殉情!
她背叛他。那他就关着她到死!
什么碧落黄泉,她要是真敢跑到那种地方去,他也要把她给生生地找出来!
“是!”
周围的人连忙去准备着。谁也不敢说一声就算不找心理团队的专家来,也能看出,少夫人的精神状况极差。说不准,真的是疯了。
一个疯子,找心理团队的专家来能做什么用?
总不能把一个疯子变成正常人了。
但大家都知道,这话说出来等于找死,也就只能暗自憋在心里。
少爷一向智商过人,也不可能不明白,也不需要他们来说。
只是,少夫人疯了。
这种事,换做是任何人,也不可能轻易地接受吧?
靳家的私人心理医生团队得到通知,很快就赶来了。
靳烈风没有去公司,只是在书房里心不在焉地处理一些公务。
“咚咚!”
朱莉站在门口。伸手轻轻敲了敲没有关上的书房门,弯身道:“少爷,詹妮弗医生请求见您,少夫人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靳烈风唰地关上正在批阅的文件,望向门口:“让她进来。”
詹妮弗是国际知名的心理学研究大师,享誉国内外。可以说是这方面的顶尖老手了。
她年龄和朱莉差不多,金发盘在脑后,穿着白大褂,胳膊下夹着一份文件夹,匆匆地就走了进来。
“少爷,少夫人的精神状况——”
她噎了噎,似乎有些不敢将结果说给靳烈风听。
靳烈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锐利的眸光一下就投了过来。
那锋利的视线,让詹妮弗不敢隐藏,只好结结巴巴地把话说了出来:“少爷,我、我们对少夫人做了最全面的精神检查,最后、最后结论是,少夫人她、她已经疯了!”
靳烈风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疯了?”
他的声音变得阴沉无比,手上之前用来批阅文件的昂贵钢笔,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木质的桌面上,发出清脆而莫名显得阴恻恻的敲击声。
詹妮弗被他这一声反问,顿时弄得惶恐不安得很。
“对、对的!”
詹妮弗站定,慌慌张张地推了推眼镜,拿出自己的文件夹翻阅起来。
“我们、我们给少夫人做了最全面的检查,从心理状态、到大脑是否有异常病变,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大脑无异常,少夫人的情、情况,是由心理状态引起的!”
大脑无异常,是由心理状态引起的?
靳烈风的脸色越发地阴沉。
也就是说,那个男人的死,真的把她给逼疯了?!
詹妮弗医生战战兢兢地递上来一个平板电脑。
“少爷,这里面有少夫人在检查时的情况,您可以看看。”
靳烈风盯着她递过来的平板电脑,上面正停留在一个视频画面。
这事当时录制下来的检查情况。
画面上的女人,苍白瘦弱,却已经被人穿上了约束衣,胳膊被绑在胸前,整个人都被牢牢固定在可以调整角度的病床上。
她已经清醒过来,脸上完全没有那种面对着他的时候。那种疯狂而绝望的神情了。
阮小沫只是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就像只是维持着醒着,这个状态。
之所以没有合上眼睛。不过是因为她现在是醒着而已。
她的视线没有焦距,没有在看哪里,只是就那么睁着眼而已。
仿佛她只是一个活死人一样。
一群白大褂也在房间里。
他们当众为首的,就是面前这个给他报告的詹妮弗了。
她首先询问了阮小沫一堆例行问话,但无一例外,都没有得到阮小沫的回应。
阮小沫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更没有看到她似的,就那么安静地被约束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无论周围的医生跟她说什么,无论那些医生给她看什么,或者是往她额头上、手腕上贴上各种的检测用的贴片,她都没有一点的反应。
就像她的灵魂已经消失,此时留在这里的,只是剩下一具躯壳而已。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詹妮弗开始给她放幻灯片。
那些幻灯片是根据可能触动病人的生平日常,找来的资料整理而成的。
里面有不少s市的日常街市、包括阮小沫曾经住过的阮家大宅外貌、她认识的那些人,同学、朋友、等等。
直到幻灯片调到一个人的时候,阮小沫无神的双眸忽然眨了眨。
随后,她一改之前的安静乖巧,忽然拼命地挣扎起来。
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被她再一次甩得凌乱,她的四肢虽然都被约束衣牢牢地固定住,可整个床板几乎都快要被她的挣扎弄得震颤起来。
贴在她身上的贴片传导出的大脑波动。在检测仪器上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报告着她的情绪波动值已经达到了顶峰。
从她脖子扎着的副作用小的安定类药物的针头,几乎要被她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