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摆了摆手:“这个嘛,我们一般是确认卖家拿来的是正货就行了,毕竟买家也是看货吧,难不成还要看人,小姐,您说对吧?”
阮小沫在店里绕了一圈,点点头,忽然拿下来一个帽子,戴在头上。对着镜子看了看,似乎又不满意。
她把帽子取下来,顺手就递给了老板:“这个不好看,我不要。”
客户挑挑拣拣很正常,尤其是老板看着这个年轻女孩身后又跟着这么一大堆的保镖,自然也不敢把她当做那种试完不买的人看待,自然是殷勤地接过了帽子。
接过帽子的一瞬间,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和气生财的笑容,像没事发生一样地把帽子放回了原地。
所有保镖的注意力,都只在阮小沫身上,谁都没有注意到老板放回帽子的手势,似乎有点不自然。
逛了一圈,阮小沫什么都没有买,有些泄气地道:“老板,你这里的东西都不算很特别啊,你还有没有更加独特的一些东西?比如上个世纪的羽毛帽子之类的?”
老板擦了擦汗,点头哈腰地道:“抱歉抱歉,您也是识货的行家,也知道稀奇的东西总是卖得比较快的。不过下周我们店里会来几件,卖家都已经谈好了,只是东西运来要时间,不知道到时候。您想要什么价位的?”
阮小沫无所谓地道:“价格都随便你吧,我买东西不看价格的,但既然你说的下周,那我下周再来看。有好东西的话,你可以帮我留着吗?”
老板连忙赌咒发誓地道:“没问题的小姐,您一看就是大贵客,下周新来的东西,我一点会给您留着的,我们店开了几十年了,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阮小沫点点头,也没再继续逗留,就带着保镖离开了。
坐回车上的时候,她摊开手心,手心里,都是汗。
她已经走出了第一步了,接下来,要看她的运气如何了。
回到帝宫的时候,她刚回房间换了个衣服,就听到有人敲门。
看了一眼卧室门。阮小沫对于门外的是谁,完全心知肚明。
舞会那天之后,靳烈风虽然放宽了对她行动的限制,但依然很少出现在她面前。
而阮如云,也从那天安宁了好一阵子。
算一算,现在也该是她来找自己的时候了。
“哎,来了。”
她把头发随意地脑后扎了个马尾,答应了一声。就过来开门,却在打开门后,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不是阮如云,而是靳烈风。
他英俊的脸上,面色冷峻,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靳烈风的眸子扫过她的脸,落在她没扎牢掉在脖颈旁的一缕头发上。
头发轻轻垂在她脖颈到颈窝上,黑白相衬,更衬得发丝乌黑,皮肤白皙剔透。
“不愿意看到我?”
他终于移开那几乎是在用视线触摸她脖颈的视线,盯着她愣住的小脸问道。
阮小沫有些心虚地低头捋了一下没扎牢的发丝,撩到耳后,努力让自己显得镇静地道。
“没有,只是我本来以为是如云的,她一定也知道我今天买很多东西了,女生的话,总会好奇来看看的。”
她的视野里,几乎是看到男人的皮鞋往前走一步的一瞬间,就立刻退开让到了一旁。
靳烈风走了进来,整个卧室一览无余地落入了他眼中。
“是这样吗?”男人不疾不徐的声音传来,让她捉摸不透的语气,“我还以为你是背着我搞了什么小动作,害怕被我发现呢。”
阮小沫胸腔里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调匀着呼吸,努力维持着冷静的语气:“靳烈风,你太高看我了,我现在家人朋友都在你手里,我拿什么搞小动作?何况。我说了想通了就是想通了,今后要怎样,我都接受。”
“都接受?”
靳烈风的视线一一在屋内堆积如山的那些印着各个奢侈品牌的袋子、盒子上扫过。情绪没有一丝变化。
阮小沫点点头,“不然呢?我还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吗?”
这里就像是一个突然暴富的土豪的房间。
一堆堆的奢侈品,跟不要钱一样地堆在那里。
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靳烈风倏然转身,眼神冰冷地锁着阮小沫。
他沉默的样子,叫她心慌。
这样的靳烈风。对阮小沫来说,甚至比带着她观看酷刑的靳烈风,还要可怕。
因为这样的靳烈风,让她摸不清下一秒,他是会无事揭过,还是会突然发火。
其实她有把握,今天她所做的任何事,都不可能被靳烈风知道。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今天的行动会不会有后续。
如果没有后续的话,那她就当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如果有后续,那也许就是她唯一能够抓住的——
“你逛了一天的街?”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阮小沫回望过去,调试着心情,她扫了一眼自己满屋子的奢侈品,笑着点了点头:“前段时间实在闷慌了,所以就逛了逛。”
靳烈风紧盯着她,语气没什么起伏:“逛了逛?你以前不是这么爱购物的人。”
她以前基本对任何物质上的东西,表现出来的兴趣都不太大。
除了之前她母亲需要手术费用,她亲口向他借过钱之外。甚至连他之前给她的黑卡,她都没怎么动用过几次。
怎么会突然像个购物狂一样,在外面逛了一天,还疯狂扫货。
要不是一群保镖整天都跟着她,也确认了她只和那些销售人员只有正常接触之外,就没有别的事了。
否则,现在等待着她的,就不是这样安稳的质问了。
阮小沫嗯了声,坐在披着佣人替她打开的一条白色毛毯上。伸手拿起一件领子上手工缝制着珍珠的连衣裙,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想尝试另一种生活,用来打发我现在的时间。”
她望向靳烈风:“如果你觉得不合适,你可以没收走银行卡,截断我的经济来源,那样的话,我也只能天天待在帝宫了。”
靳烈风当然不可能是因为钱的原因,才来质问她的。
她也知道靳烈风想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转变行为。
但她不可能告诉他的。
既然她之前会突然出现在他和阮如云的晚餐席上。又为什么不能试着习惯每天买买买的生活呢?
听到她的话,靳烈风脸上的情绪晦暗不明,只沉默地看着她。
阮小沫表面上在镇定地整理连衣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连手心都是一片濡湿的。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地跳着,几乎快要跳出来。
耳朵里。因为紧张和敏感,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她听到的,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她不能引起靳烈风的怀疑,也不能自己主动露出任何破绽!
否则,那天靳烈风带她看过的那残忍的一幕,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园丁、那个被逼疯的米莲娜的遭遇,就会落到她和她重要的人身上!
她的下巴猛然被人捏住,逼迫着她抬头看向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靳烈风低眸。深邃的紫眸锐利如鹰隼。
他盯着阮小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阮小沫,别让我发现你是在背着我搞什么。不然,后果你是知道!”
他的话,化成一把利剑。空荡荡地悬在阮小沫的头顶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