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烈风周身都是深重的血腥气和嗜血的压迫感。
他这次,是真的被惹怒了。
“阮小沫。”靳烈风淡淡地开口,音量不大,每一个字,却都像是有着千钧一般沉重:“过来。”
阮小沫没有吭声,安静地朝他走去。
每一步,她都走的很缓慢。
就好似她的脚上灌了铅一样。
如果没有被罗莎琳德的人带出来过,她就不会对逃离他的感觉,产生真实感。
她几乎就要以为今天,她可以顺利地借助罗莎琳德的力量,从他身旁逃走了。
从此不用担心亲友被他威胁,也不用在被他折磨、囚禁。
关着她。关在帝宫那个富丽堂皇的监牢里,作为他的玩物,也许一辈子都见不到外面的天日。
这样的生活,她本来以为今天就能终结的。
谁知道,她的自由,不过短短的片刻而已。
就像泡沫般绚烂美好,而后,转瞬即逝。
靳烈风这个男人,她斗不过。
就算她拉来了罗莎琳德帮忙。依旧斗不过逃不掉!
阮小沫盯着地面,往前一步步走着。
回去,回去之后呢?
这个男人还会用什么手段对付她、惩罚她?
这次激怒了他,她的下场,一定会很惨吧?
靳烈风靠在车头上,一身纯黑色的西装,黑色的大衣随意地披在肩头,将他颀长高挑的身材,衬得更加的狂妄不羁。
他低头。眸光深深地盯着那个每一步都好像是迈在刀尖上的女人。
她没有看他,就好像她有多么的不想看到他似的。
不,不是好像。
这个女人,想逃离他到了拉来他的母亲作为同盟的地步。
她当然是不想看到他的。
靳烈风的眸子危险地眯了眯,刹时站直了身子,长臂一拉。将那个磨磨蹭蹭不想靠近他的女人,一把捞进了怀中。
就是转身,女人被他紧紧压在了轿车的车盖上。
阮小沫咬紧了唇,忽略过后腰被撞在坚实的车头上时的痛楚。
“如你所要求的。”她垂着视线,安静地开口:“我过来了,靳烈风,不要迁怒其他人。”
她只希望,这次,他不要将她逃跑的怒火。撒在她的亲友身上。
他们是无辜的,只是她想要离开他而已。
脖子猛地被人掐住,阮小沫顿时喘不上气。
她没有挣扎。温顺地像是待宰的小羔羊。
要杀她是吗?
那就杀吧。
只要靳烈风不会伤害到小美、母亲他们。
何况,待在他身边的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这个男人是个擅长于折磨人的恶魔。这次惹怒了他,落在他手里,回去帝宫后的日子,不堪设想。
还不如就此让她用命抵消他的怒火。
阮小沫静静地闭上眼,等着这个残忍的男人给她最后的终结。
靳烈风盯着她温顺乖巧的面容,苍白,连嘴唇都没有一丝的血色。
与他接触到的皮肤部分,都冰凉得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
这个女人,连和他靠近,身体都是如此诚实地表现出抵触的姿态吗?!
她甚至联络了之前绑架她的人,就只是为了从他身边逃走!!!
如果是墨修泽,如果她是在那个男人身边。还会这么想尽办法地逃离吗?
靳烈风扼着她纤细的脖子,眸底的怒火之中,隐隐浮现出失望和痛楚来。
她不爱他,所以才会拼尽一切地逃走!
手上的力道渐渐加大。
心口的疼痛也在渐渐加大。
被这个女人亲手撕开的一道口子,被她逃离的行为,狠狠地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来。
里面寒风呼啸的冷意。沿着血管,淌过身体的每一处,带来入骨的寒冷。
脑海里忽然又浮现出刚治疗好病毒那段时间,这个女人一脸认认真真地跟他说过,她会努力爱上他。
然后呢?
借着他放心她、不再监控她,她利用工作的机会,和那个墨修泽重新勾搭上、约会、开房。
和那个男人在一起,她就那么开心快乐吗?!
而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煎熬吗?
心脏仿佛被千万只手狠狠地揪着,被撕扯得千疮百孔。
明明错的是她!
她欺骗他!
她背叛他!
为什么现在她还能摆出这么无辜让人心疼的模样?!
为什么他连一个背叛自己的女人,都无法真的下去手?!
掐着阮小沫脖子的手,倏然就松开了。
没等她喘口气,下一秒,她的下颔却又被用力地捏住。
“待在我身边。”男人低沉而阴鸷的声音传来,就在她耳边的距离:“就让你那么难受吗?”
难受到,她就一定要离开要逃跑?!
连装一装样子,都已经不肯了?
她已经无法忍受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阮小沫的眼睫颤了颤,下颔被男人捏得很疼很疼。
她掐紧了手心,忍着痛道:“对,很难受。”
对,很难受。
区区四个字,宛如一记准确无误的利剑,狠狠刺入靳烈风的心脏!
“靳烈风。”阮小沫缓缓睁开眼,艰难地道:“为什么一定要留我在你身边?你不缺玩物,你多的是女人愿意沦为你的玩物、宠物,如果你恨我,你给我定罪了,你大可以直接流放我,或者按别人那样惩罚我。”
为什么,他非要把她放在帝宫里,放在他能看到的地方,一点一点,慢慢的,亲手地来折磨她?
他就那么憎恨她吗?
靳烈风到底在恨她什么?
恨她之前不曾屈服于他?
恨她性格太过刚烈倔强?
还是恨她只是身为一个玩物。竟然敢“背叛”了他?
也许,都有吧。
他那么高傲、高高在上的一个人,怎么会容许这个世界上,有她这样完全不受他掌控的存在呢?
所以他才会这样死活不肯放过她。
也许。真的有一天,她就是死,也会死在他手里。
男人俊美的面庞上,带着一丝不屑的冷笑,“你承认的,待在我身边,每一天都感觉难受,既然就算我不做什么。只是让你待在我身边,你就会感觉难过,那我何乐而不为?”
让他痛苦,那他也没必要对她有任何一丝的怜悯!
阮小沫怔了怔,眼底有着恍然的释然。
是啊,如果只是待在他身旁就足以让她觉得痛苦,那么这个男人有什么理由,不把她放在他身边呢?
起码这样,在他忙其他事无暇折磨她的时候,她也不会好过。
这个男人,果然对她,除了折磨和报复,再没有别的情绪。
“你说得对。”阮小沫扯了扯唇角,自嘲地苦笑:“只是这样就能让我身在地狱,何必需要再花费心思想别的折磨我的方法。”
地狱。
对她来说,在他身边,就是地狱。
靳烈风面色更加阴沉,他发狠地用力捏紧她,狂妄而邪恶地挽起一抹弧度,低声地贴近了道:“没错,如果我身边对你来说就是地狱,那么,作为这地狱里的恶魔,是永远不可能放过你的!”
就算留着她在身边。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对他来说,就算也是另一种地狱。
他也不肯放手。
地狱的业火,不但灼烧着她,也烧灼着他这个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