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才以平静的声音道:“我和靳烈风。不是你之前想的那样,他不爱我,更不是为了才反抗你给他选择的未婚妻的。”
更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靳烈风对她,从没有过真心。
“不是我想的那样?”罗莎琳德的语气有些诧异,显然是觉得她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
阮小沫嗯了声,“之前你说的话,我现在想起来,很有道理,所以我想离开他。但因为一些情况,他不肯放我走,你知道他的脾气的。除非他放人,否则我是不可能自己走掉的。”
她这句话一说出来,显然是令罗莎琳德那边没有想到的。
之前明明这女孩似乎也是很愿意待在安斯艾尔身边的。怎么会突然想法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但罗莎琳德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对于她这样突兀的转变,虽然吃惊,但也没有震惊很久。
“发生什么事了?”罗莎琳德冷静下来,高傲的嗓音冰冷又无情:“我的儿子对你腻味了?你觉得难受,却还走不掉?”
她就知道,阮小沫这样一个普通女孩,哪能吸引她儿子多久?
被甩,是迟早的事。
只是照理来说,如果是她儿子腻味了这个女孩,应该是他主动将这女孩赶走才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轮到阮小沫自己来联系她。
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还能是什么原因?
阮小沫没有回答她原因,只道:“不是,是从来……没有开始过,罗莎琳德夫人,关于这个问题。您就当我清醒了吧,我明白您的儿子和我有着天壤之别,我和他,永远不可能站在同一水平线上。”
她永远是被靳烈风玩弄在鼓掌上的那一个,不论什么时候。
但现在她清醒了,不会再抱着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她要离开,然后重新开始自己安稳的生活。
至于在靳烈风身边发生的所有,她都会当成一场噩梦,做过就算了。
发生过的那些事,不是她足够坚强,而是她,不得不坚强。
她还有母亲要照顾,还有朋友要担心,她不可能只顾及着自己心情,被靳烈风加诸在她身上的折磨打到。
不过如果靳烈风做那些事的目的,是提醒她看清楚现实的话,那他做到了。
她现在,清醒无比。
“唯一的问题是,罗莎琳德夫人,现在离不离开他,完全由不得我做决定。”阮小沫陈恳地道:“所以我联系上您,是希望您能帮我离开您的儿子。”
“不由你做决定?既然从来没有开始过,我的儿子难道还不肯放你走?”
罗莎琳德冷哼一声,语气里有着不相信:“小女孩,说谎可不好,尤其是在你希望得到一个人帮助的时候。”
虽然她不相信这个女孩能吸引安斯艾尔多久,但毕竟当初她是亲眼见到她儿子来救这个女孩,和她这个做母亲的对上的。
那样不留一丝情面的样子,足以说明,起码就在那时,安斯艾尔对这个女孩应该是非常重视的。
阮小沫捏紧了那个小东西,静静地道:“我没有说谎,我确实是真的想要离开他,只是现在他囚禁着我,还拿我的亲友来威胁我,单凭我的力量,不可能安安全全地离开。”
罗莎琳德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道:“所以你就找了我来帮忙?阮小沫,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一个之前顶撞过我的人?你别忘了,之前我让你离开我儿子,你是怎么说的?”
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孩,不但拒绝了,反而还将她一通说教!
她们有过这样的过节,阮小沫是凭什么认为她会肯出手帮忙的?!
阮小沫静默了下,语气里没有一丝急躁地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罗莎琳德夫人,您原本是有中意的靳家未来少奶奶的人选吧?”
“呵,那又怎样?你是想说你能对我儿子的婚姻造成多大的影响?”
罗莎琳德不相信,既然阮小沫都已经跟她儿子闹到了不得不向她求救的地步了。还能对她儿子的婚姻造成什么影响。
“靳烈风的婚姻,我当然造不成什么影响。”阮小沫说着,忍着心头忽然掠过的那一抹滞闷感。继续道:“只是,我记得您应该是很疼您原本的选定的人选吧?”
白心宛出身名门,又和靳家一向交好,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谈吐,都是一般女人比不上的。
罗莎琳德既然一直想要把白心宛嫁给自己儿子,那说明。起码罗莎琳德是很认可白心宛的。
“所以?”罗莎琳德嘲讽地笑了声:“你不会是想说,我儿子会为了你,不娶心宛?阮小沫,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儿子如果现在囚禁了阮小沫,又怎么会为了阮小沫而放弃这桩门当户对的婚姻?
阮小沫现在不过是危言耸听而已。
阮小沫也不急不躁:“他当然不会,但至于婚后,会不会冷落他的妻子,就很难说了,不过如果您也并不怎么疼您选定的儿媳妇人选的话,应该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是么?”
罗莎琳德被她话里的一丝嘲讽激出怒意,“阮小沫,你什么意思?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什么叫冷落?
什么叫睁只眼闭只眼?
这个阮小沫在暗示她什么?!
“您既然已经派人混进来了,那您不如让那人打听打听,就算我被他囚禁了,但靳烈风每晚到底是在哪儿休息的,就该清楚了。”
阮小沫一字字地道,语调清楚地刺激着罗莎琳德。
“或者说。您根本就不介意您儿子,在有一个您中意的儿媳妇之外,还有一个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如果对方只是罗莎琳德随便认可的一个女人,那阮小沫是一点能刺激到罗莎琳德把握都没有。
但白心宛在罗莎琳德那里里,肯定是非常得到她认可的。
否则,罗莎琳德之前根本就没必要抓她,反正上流社会,除了带出各种公众场合的妻子之外,有一两个情人。也是很普遍的事。
罗莎琳德那头沉默了许久,才讽刺地道:“阮小沫,你真以为你能在我儿子身边待多久?你以为一个像我儿子那样优秀的男人,会对一个女人多久不腻味?”
尤其是像阮小沫这样各方面平平的。
阮小沫没有反驳她,甚至顺着她道:“我也是这样的希望的,所以决定权在你,罗莎琳德夫人,您认为愿意让自己中意的未来儿媳妇,有一定几率独守空闺。那您大可把我的话当左耳旁风,听过就过。”
阮小沫的语气轻松,但神色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她在赌。
赌以罗莎琳德心高气傲的性格,不会白白地就让这样丢面子的事出现。
也更不会容许自己选定的未来儿媳妇,受这样的委屈。
那个微小的定向通讯装置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极其安静起来。
就像刚才和阮小沫对话的声音。不过是她的幻觉一样。
只有空气中的凝重气氛,在提醒着阮小沫,这不过是对方还在思考。
结果,还不一定。
“好,阮小沫。”
终于,那头有了声音。
“这段时间里,我会安排人,带你离开,包括你的亲友。我都会纳入保护的羽翼下,但唯一一点,你不许再见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