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她刚靠近靳烈风一步,就见到他突然地朝旁边让了下,不知是有意还是真的没站稳,恰好错开了她来扶他的手。
阮小沫错愕地抬头,望向男人的脸。
他英俊的脸上醉意熏然,短短的头发有些凌乱。衣领扯开了好几颗,甚至最上面几颗的扣子都已经不翼而飞,外套只是随便地搭在身上,完全没有好好地穿着的。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浓重的酒味,照这个阵势看,绝对是喝了不少的烈酒。
怎么会……喝这么多?
靳烈风退开一点之后,依旧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眼底,似乎像是醉的不清得带着迷离,却似乎又清醒得让她有种对方锐利得可怕的感觉。
“靳烈风。你这是喝了多少酒?”阮小沫抱怨地道。
刚才……是他没站稳吧?
不然都喝成这样了,还要准确地躲开她?
撇开别的不说,他为什么要避开她的接触?
“我……没喝多少。”男人回答,语气似乎冷静得很,可这话一听就是醉鬼最常会说的。
为什么……不回答他?
这么晚了,他还没有回来,她却把自己收拾打扮好,是要去见谁?
还是说……她以为他今晚不回来了,所以干脆打算在外面过夜了?
挑了挑唇角,他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原来这女人也不是不会对某个男人热情的,是么?
之前对他那样冷淡、抗拒,是因为她打从心底真心实意地反感他讨厌他,对吗?
阮小沫这次不再容他往后退开了,直接拉住他胳膊,往自己的肩膀上搭。一边絮叨:“没喝多才怪!你都站不稳了,靳烈风,你不是说在公司工作?是跑去哪儿喝了这么大一堆的酒?还好我在出门前遇到你回来了,不然在路上错过,我到kw扑了个空我真是要气死了……”
靳烈风仿佛因为醉意有些微眯盯着她头顶发旋的眼眸。瞬间在阮小沫看不到的时候,睁大了些。
她说什么?
她说……她现在准备出门……是打算去kw找他的?
也许是喝了酒,警惕性不如平日,心里这样想着,脱口就出来了:“你是要来kw……找我的?”
阮小沫费力地扶着他一只胳膊。极其不爽地抬起头,终于白了他一眼:“不然呢?大半夜的我出去找鬼吗?”
喝了酒的人就是这么不可理喻。
也不知道动动脑子想想,她这么晚出去,除了去找他这个还没有回来的人,难不成还能是约了项德美逛街吗?
靳烈风滞了滞,胸口有什么感觉动了动。
也许……不是那样的……
也许,那些照片,不是他以为的那样的……
问问她,他们之前不是说好了的,要信任。
他任阮小沫扶着她,不着痕迹地自己站直了些,出声道:“晚上有个……应酬……”
他忽然不想被她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更不敢让她知道自己之前想了些什么。
“稀奇了。”阮小沫一面把他扶进主楼,一面道:“应酬?靳烈风,你不要告诉我,这世界上还有你不得不喝的应酬?”
啧啧啧,跟她装什么普通上班族呢?
他们这样的上班族如果是要应酬客户的,不得不喝很正常,不要说喝得路都走不稳,喝得在卫生间吐的。也不是没有的。
可是他是谁?
谁敢跟他靳大总裁说一句“干了”?
他要是不想喝,别说应酬,就是他母亲那位气势可怕的铁娘子亲自来,她相信,靳烈风连杯子都不会动一下的。
靳烈风不吭声了。
阮小沫哼哼两声,跟她装,还不如说他就是想喝酒,就多喝了两杯呢!
不过……靳烈风平时在他面前,其实喝得也不多的,大部分时间。都是非常有品味地小酌品酒,像喝到今天这么多的情况,几乎是没有的。
进了主屋,阮小沫把他扶到一楼大厅的沙发上,正要吩咐佣人去浴室放水,再拿点醒酒的药过来,就听到他忽然问道:“阮小沫,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
阮小沫转过身,奇怪地看着他。
这男人怎么了?
之前在车上,他还没喝酒吧?就问她工作的事……
现在喝了酒回来,又问这个?
会不会……
阮小沫心头顿时打起小鼓来。
靳烈风……不会真的知道了些她中午的事了吧?
不然……为什么会今天第二次提到了?
心脏仿佛一瞬间被提到嗓子眼,阮小沫咽了咽唾沫,又转了过去,尽量语气平静地道:“话?什么话?你想听什么话?”
身后沙发上的男人没有回答,一刹那的安静,像是悬在头上的剑,时时刻刻有可能掉下来似的,让她的整个人都陷入一种不安和慌乱里。
不能说……
在不确定他是否知道之前,这件事……她绝对不能自己说出来……
这件事从本质上,就和驹志业的不同,她不能说。
否则,墨修泽说不定会被牵连的……
靳烈风斜倚在沙发上,肢体看上去像是醉不轻,可他盯着阮小沫背影的眼眸,却极清醒锐利。
只是眸底的情绪,在听清阮小沫这一句对他来说,明显是逃避的话之后,渐渐变深变暗。
她在逃避他的问话!
阮小沫……是故意在逃避他!
那些照片上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一浮现出来,就仿佛是他刚看到的时候那样清晰。
那个男人……那个姓墨的男人……
靳烈风眼底的情绪逐渐变得汹涌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掀起滔天的大浪,把一切都裹挟进深海里……
他深深地闭了闭眼,纤长的眼睫,随着他闭眼的动作。如蝶翼一般轻轻盖在他的下眼睑上。
“阮小姐,浴室的水已经放好了,这是您要的醒酒药。”
就在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怪异沉默的时候,有佣人快步走来,将一瓶醒酒药放在了沙发前的小桌上。
“好的。谢谢。”被打了个茬,阮小沫莫名地松了口气,朝佣人道了声谢,转身拿起那瓶醒酒药打算给靳烈风吃的时候,却发现他似乎是酒意上涌,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个男人……
阮小沫无奈地盯着他,只当他刚才的问话只是他喝醉后,没有意义的醉话。
只是现在人睡着了,要洗澡也不方便,要吃醒酒药更不方便。
算了。让他先躺会儿,待会儿再让人把他搬回就近的卧室床上去。
阮小沫放下药瓶,正要离开,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忽然被人攥住,攥得紧紧的。
醒了?这么快?
她诧异地朝靳烈风看去,可男人明明就闭着眼,呼吸均匀。
这不还在睡吗?
他……是怎么做到没睁眼,也能准确抓住她的手的?
但不管靳烈风是怎么做到的,这下她总不能让他自己在这里待着了。
阮小沫没办法,只能指挥佣人,七手八脚把他送回主卧里,自己不方便行动,也只能将就这样,躺在他身旁睡下。
本来她准备出门就已经很晚了,刚才一顿折腾,眼看就已经是深夜了。
阮小沫原本以为自己可能不能很快入睡的,毕竟手一直被他牢牢攥着不肯放,但睡意上来了,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无视掉被人拉着手腕的感觉,很快就沉入了梦乡了。
就在她呼吸渐渐均匀不久,身旁看似已经带着酒意睡熟的靳烈风,忽然就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