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做什么?”她迟疑地问道。
靳烈风给她看这些风景名胜干什么?
“让你选你就选!”靳烈风不悦地瞥她一眼,将遥控器直接塞到了她的手心里,“自己看,快点选!”
他才不会告诉她,这是他打算在这一切事情落定之后,他要将她送去的地方。
靳家内部肯定会动乱一阵子,把她送走,严密保护,这是对她再好不过的方式了。
他的葬礼……肯定不会让她来参加。
想起她昨晚跟他说过的话,靳烈风深紫色的眼眸暗了暗,忽然出声问道:“阮小沫,昨天晚上你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他明明知道那句“不是交易,不是交换”,很可能只是为了达到目的的谎言,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再度确认。
如果不是那些理由,她说那些话会是……什么理由?
阮小沫拿着遥控器,正无奈着,她换来换去看了好几个地方的风景,只觉得自己哪里都选不出来。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的事,怎么可能有闲情逸致选地方。
听到靳烈风的问话,阮小沫怔了怔。回头看向他,恰好直直撞进他的眼睛里。
他如同昂贵的紫宝石般的眼瞳中,只倒映着她的模样。
阮小沫抿了抿唇,没有犹豫地道:“是,当然是认真的!”
在这么近的距离,她能轻易看到靳烈风的眸中有一瞬间的怔愣,下一秒,她被拉近到两人鼻尖抵着鼻尖的距离。
两人的呼吸缠绕,极近亲昵的姿态。
阮小沫不由自主地觉得脸上发烫,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飘。
莫名地,齐峰刚才说过的话,在纷乱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如果能让少爷好起来,您……肯付出更多吗?
阮小沫定了定神,状似无意地问道:“靳烈风……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你的身体……在不用担心注射治疗的情况下,你会同意治疗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她无比相信齐峰那句话,绝对不是什么随口胡说。
之前,她已经用尽了手段,才从靳烈风那里得知他不愿治疗的原因。
可就在之前的治疗室里,她看到了自己名字,明明护士小姐都说她身体健康,但在她名字的那条数据里。却写着“建议手术”。
建议手术?
什么手术需要瞒着她?或者连护士小姐都瞒着?
齐峰那里……
即使齐峰当时在说出那句话之后,解释一句就离开了,可很显然。那句话绝不会是齐峰心血来潮,才突然冒的这么一句。
齐峰是失言……还是在故意暗示她什么?
阮小沫想起之前她那天晚上在楼梯转角偷听到的内容,那时她第二天直接逼问齐峰得到了答案……
难道那还不是真正的答案?
她看向会议室空落落的一角,脑子里飞快地思考着。
如果只是靳烈风他自己的问题,既然连他父亲死亡这件事,都肯告诉她了……那还有什么事他会选择不肯说?
是……和她相关的吗?
也许是因为难以预测的未知。也许是隐隐察觉到和自己的关系,阮小沫的心底悄然地揪了起来。
她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如果说这个秘密一开始齐峰就知道,但却隐瞒不说……那意味着,是不是她以为是自己逼问出了齐峰的回答,但实际上……也许是齐峰故意告知她的?
想到这一点,阮小沫不禁有些走神。
照这个思路的话,也就是说……齐峰本来就没把真正隐瞒起来的真相……告诉她……
为什么?
他难道还有别的什么打算?!
下巴突然被人捏住,阮小沫回过神,望向靳烈风。
只见他好看的剑眉渐渐蹙起,深邃的紫眸低头望向她,性感的薄唇微微张合,嗓音低沉中包含着浓浓的威慑:“阮小沫,你想知道什么?”
糟了!
她不该用这样的切入语气探寻的……
齐峰的话确实是在暗示的话,这样的试探难免太过容易被人发现……
阮小沫胸口一紧,十分勉强地维持住感觉有些僵硬的无所谓的神色,解释地道:“我就是想知道,以kw旗下医药行业的能力。是真的没有办法找出跳过这种治疗方式的治疗办法吗?”
靳烈风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眸光犀利,如同鹰隼一般,让她表面上的淡定维持得相当的艰难。
她觉得自己在靳烈风面前就像是什么都隐藏不住,那双紫眸似乎可以看到她心底的最隐秘处去。
会不会……自己拙劣的演技真的会被他识破?
阮小沫骤然担心起来自己现在和靳烈风的距离是不是太近了,他会不会听到自己胸腔里,因为倍感压力,而心脏重重狂跳的声音?
就在她感觉自己在他的目光之下,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才听到靳烈风简单地回答道:“没有。”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劲放松,改为拇指习惯性地轻抚,像刚才那一瞬间的锐利和警惕都是假象一样。
假如阮小沫本来就不是带着试探的心态,说出刚才的话,那么现在她一定不会注意到靳烈风先前那种过度警戒的反应。
但她现在几乎可以完全确定,靳烈风有什么还在瞒着她。
瞒着她的东西,绝对是比他不能接受注射治疗更加严重的原因!
阮小沫按捺下狂跳心率,就着他的话,顺着问道:“不能吗?吃药之类的也不能吗?”
靳烈风替她将一缕头发勾到耳后。修长的手指顺势穿入她披散而下的长发,丝丝缕缕地自上而下顺着,一边语带鄙夷地道:“阮小沫,你认为你能想出来的代替治疗方式,实验室和医疗队那边,会想不出来吗?”
又是在骂她蠢咯?
阮小沫默默地缩了缩脖子。
她当然知道人家白大褂那边专业不说。懂得又比她多,但凡她可能想到的方法,要是能用,肯定早就给他这位靳家掌权人、kw的大总裁用上了。
既然到现在也只能坚持注射治疗,用脚趾头想,她也明白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了。
“bd1的病毒不是毒药之类的东西,具有其生物的特殊性……”
鄙夷归鄙夷,鄙夷之后,靳烈风还是耐着性子给她讲解。男人的嗓音磁性悦耳,“吃药这种方式,对普通感冒病毒可能有效。但对于这种原本是用在癌症治疗上面的新型病毒,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阮小沫听着他的话,咬了咬唇。忍不住抬起头看着他,问道:“连延缓都不可以吗?”
靳烈风对上她的视线,静静地注视了她片刻,才道:“阮小沫,你真的很不想我死?”
所以她希望就算他不治疗,也要有延缓病毒蔓延的方式?
阮小沫深吸一口气,“靳烈风,在你心里……我到底有多不值得相信?”
为什么她说的任何话,他都会质疑,都会不信?
哪怕是她一遍又一遍地跟他重申过,他也依然没有一点相信她的意思?
男人深深地望着她,轮廓分明的俊庞上。神情停滞片刻,才嗓音低低地回答她:“阮小沫了,如果我一开始不是用尽手段,逼着你留在我身边,你现在是不是早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我们之间是不是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记得的关于她的东西,远比她以为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