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天色很黑,因为父亲死的场景,他总是在半夜里醒来,久而久之,夜里总是浅眠。
他几乎是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对方是一个成年男子。要挟持他,简直是轻而易举。
只是那人也太轻视他了,所以丝毫没有注意他是什么时候把枕头下的枪。握在手里的。
就在那人拿刀比在他脖子上,恐吓他起来否则就杀了他的同时,他从被窝里开了枪。
血腥气从空气中漫开。红色的血花在那人的胸口爆开。
那个人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然后捂着胸口,倒在了他的床边。
“从那以后,我确实不再恐惧这些人了。”靳烈风慢慢地道,他话里的声线像是醇厚的美酒一般动人,“谢谢您的帮助。”
看着他优雅俊美的侧脸上的残忍冷酷,阮小沫这才反应过来,当初他带自己去鲨鱼池,射击鲨鱼的时候,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那时说:“你不是怕鲨鱼吗?只要你杀过一次,就不会再怕了”……
原来……这是他自己的经历……
阮小沫从没想过,他第一次开枪。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迫自卫杀人。
她以为他本来就是冷酷残忍的人,但在这样的经历下,她怎么可能期望他和普通人一样,性情平和温顺?
“安斯艾尔!!!”罗莎琳德对他的态度很烦躁,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绕圈子。提高了音量回到了她今天来的目的上:“不管怎么说,靳家需要你,你不能这么儿戏的对待你的命!!!”
靳烈风这次连反应都懒得再给她。
罗莎琳德气极:“好好!你要拖延治疗就拖延,但你也该有个度,bd1所处的生物体内的部位不同,病毒发挥的效力也不同,你自己总该记得如果病毒在——”
靳烈风忽然脸色一变,语气赫然带着一股压迫感地打断了她的话,吩咐道:“齐峰,送我母亲回去!!!”
齐峰快步走上前来,朝着他鞠躬道:“是,少爷!”
他按了按别在胸口的微型通讯器,朝通讯器那边说了些什么,随后,走廊上响起了整齐沉重的脚步声。
很快,数十名显然是帝宫保镖打扮的男子从饭厅门口进来。
不必等齐峰吩咐,这些人很快分成两拨,一拨开始清理地上躺着的那些人,一拨走到了罗莎琳德的背后。
齐峰站在罗莎琳德身旁,彬彬有礼地道:“夫人,请。”
罗莎琳德也明白了,她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倏地起身,椅子脚在饭厅地面的瓷砖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像是指甲在玻璃上刮挠过。
罗莎琳德依旧高昂着头,带着愤怒的神色,踩着重重的步子走了出去。
一旁的女人也及时起身,朝靳烈风看了眼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快步跟了上去。
今天这场阵势,那个女人从头到尾没说过什么话,却让人印象深刻。
阮小沫撤回视线,落到刚才靳烈风母亲坐过的座椅上。
椅子有些歪斜,看得出她离开的时候,推椅子几乎是就是在泄愤。
不知道为什么,阮小沫总觉得……刚才的情况,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是哪里不对呢?
她一时间想不出来,只是在刚才那一瞬间,有什么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
快得猝不及防,让人来不及抓住想清楚。
“换个饭厅。”身边的男人忽然出声,语气不善,“你刚才的面包和牛奶都冷了,但别以为这样就不用吃了!”
“……哦。”阮小沫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要不是他的话,阮小沫真要忘了在靳烈风的母亲来之前,他正在逼着她非把那个面包给吃了。
但刚才发生了那种事。靳烈风竟然还记得那块没吃完的面包和牛奶……
她真是服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来到治疗室,靳烈风身上贴好各种仪器的贴片。千丝万缕的线连缀在他身上。
他看了阮小沫一眼,命令道:“你出去。”
就算她已经见过他病毒发作的模样了,但他就是不想在那种时候她还在场。
多难忍耐的痛苦他都可以忍下去,但唯独不想让她看到他痛苦的样子。
阮小沫抿了抿唇,想起上次他在饭厅突然发作的模样,心头不安。不愿意出去。
她看着靳烈风,尝试问道:“我还是留在这里吧?靳烈风,我不会打扰到医生的……”
“阮小沫,出去!”靳烈风的语气不留一丝讨价还价的余地。
说完,他闭上眼,完全不打算再跟她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
长长的睫毛覆盖在下眼睑上,投下阴影,显得他的眼窝极其深邃。
“阮小姐,要不您在外间等候一会儿吧?”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小心翼翼地建议着:“待会儿病毒在少爷体内活动的时候,我们谁都帮不上忙,留在这里,说不定反而会干扰到少爷,您说呢?”
他这么一说,阮小沫才算是彻底找不到合理的借口不出去。
她望了靳烈风一眼,才走了出去。
就算留在帝宫里,靳烈风在这种时候,也只是把自己和这些冷冰冰的仪器关在一起……
出了房间,她在外间的沙发上坐下。
刚落座。就有女佣很快端来了鲜榨的水果汁和现烤的小饼干,还送来了笔记本电脑和几本她平时爱看的服装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