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靳烈风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暴躁、强势、残忍,也许都来自一个没有温暖的家庭。
她想起之前靳烈风提到他们的孩子……
那么介意的语气,也是因为他小时候的这段经历吧?
过了半晌,阮小沫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也就是说那时,他的母亲试图治疗他的心理问题,但只治好了他对父亲的死的反应,对于针管的部分,这个一直都没有进展,每次面对那些东西的时候,少爷都会无法自制地暴躁失控。”
以靳烈风的母亲的脾气,在他小时候肯定不知道尝试过多少次。
既然都没有效果,靳烈风他自己也明白,再一次治疗,也只会是徒劳而已。
那就只能这样了吗?
“他……还剩多久的时间了?”阮小沫怔怔地问道。
之前医生评估时间需要时间讨论,才能得出结果。
现在齐峰既然过来,应该是知道最终数字了。
齐峰抿了抿唇,嗓音沉重:“医生说……乐观的情况下,差不多一周,但考虑到这期间少爷无法睡眠休息,身体接受超负荷的运转,可能时间还会缩短上两三天……”
“那就是不到五天是吧?”得到答案,阮小沫有些失神。
那个让她讨厌的男人……只剩这么几天了吗?
齐峰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站在她身后。
花园里静得仿佛根本就没有人在这里。
阮小沫盯着一只蝴蝶扑腾着翅膀,离开一朵开得正好的花,翩然飞走。
不远处的雕塑喷泉在阳光下喷洒着透明的水珠,水晶一样的水帘划过空中,溅在水池里。
再过不到五天,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这里、靳烈风的身边,本来就是她一直想要离开的牢笼。
现在他很快就不能再束缚她了……
晚上用餐的时候,佣人拉开鎏金雕花的椅子,恭敬地请自家少爷入座。
靳烈风四下扫了一眼,没有坐下,声音低沉地问道:“阮小沫那个女人呢?!”
佣人不是说她已经提前过来了?
现在餐桌旁只有他自己,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在!
见少爷脸色沉了下来,佣人有些害怕地连忙回答道:“少爷,阮小姐在厨房的。”
靳烈风目光睇过去。看向那个躬身低头的佣人,“她在厨房?”
阮小沫又不怎么会下厨,上次煮的面简直能咸得齁死人!
她还往厨房跑什么跑?!
佣人赶紧道:“是的。少爷,阮小姐说今晚她要亲自为您下厨做几道小菜,所以现在还在厨房没有出来。”
这个消息不由得让靳烈风有些意外。
他扬了扬眉,看向厨房的方向。
这个女人在想什么,他此刻居然有些猜不透。
她不乖乖待在他身边,陪他好好用餐。又在折腾什么?
“我去看看。”
说着,靳烈风径直朝着走向厨房的走廊走去。
“啊——”
一声惊呼直直地就朝着他胸口撞来。
靳烈风眼疾手快,扶住了那个端着托盘冒冒失失的女人。
瞬间,托盘上的盘子斜了斜,泼洒出来的东西溅到了她的手背上。
热气腾腾的汤水,立刻就把手背的皮肤烫红了。
“阮小沫!你在抽什么风?!”他不悦地低吼一声:“帝宫没有佣人了吗?还需要你来端盘子!”
好端端的进什么厨房?
端什么盘子?!
这女人到底在折腾什么?
他身旁的佣人被他的怒气吓得够呛,连忙战战兢兢地上前来,接过了阮小沫手里的托盘,快步走到餐桌前放下。
阮小沫很不以为意的样子,接过其他佣人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道:“我哪有抽风,我又不知道你会堵在饭厅门口啊,本来一路上挺顺的……而且我听佣人说你已经到饭厅里,才会急着过来,难道这样也有错吗?”
她抬头,明亮的眼眸直直对上靳烈风,唇角是俏皮的笑意。
刹时,靳烈风心头的那团火。就莫名地熄灭了。
他不爽地瞟了她一眼,吩咐佣人:“拿冰袋来!”
佣人应声,快步就离开了饭厅。
阮小沫怎么都觉得自己手背只是被菜汤溅了一下,一会儿自己就消肿了,根本就犯不着上冰袋。
但现在这个时候,她也懒得和他因为这种小事吵。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阮小沫拉着靳烈风在餐桌旁坐下,又把筷子给他摆好,一脸期待地催促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是我做的,靳烈风你试试味道怎么样!”
靳烈风没动筷子。只看着她道:“阮小沫,你在打什么主意?”
莫名其妙地突然亲自下厨……
明明之前用那种过激的手段,都非要知道他的那段往事,现在居然就绝口不提了?
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她绝对在打什么主意!
阮小沫也知道自己不说的话,靳烈风真能一口不动这些菜。
她放下筷子,一只胳膊搭在餐桌上撑着脸颊,望向他:“靳烈风,你在治疗室跟我说过的话。我认真想了很久……”
靳烈风盯着她,深邃的紫眸幽暗,里面的情绪深沉,叫人看不清晰。
“有什么好想的?”他冷冷道:“那只是我的过去而已,你能想出什么?”
死结。
那是他心里的死结。
阮小沫扬起一抹笑容,定定看着他道:“我只是觉得。你以前骂我脾气倔,如果我现在轻易就屈服了,你说不提就不提,那我多没面子?不白挨你骂了?”
靳烈风怔住。
他没料到阮小沫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但很快他就嗤笑一声,神色冷然,“阮小沫,就算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你也最好不要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耐心!”
“我哪有,刚才不是你自己问我才说的吗?”阮小沫一脸撇清关系的无辜。自顾自又拿起筷子,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靳烈风,这是我跟大厨新学的。味道绝对有保证的!”
靳烈风盯着她,森冷的神色也没有缓和。
朱莉站在佣人前头默不出声地低着头,心下却着急了。
少爷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可阮小沫却一再地挑战少爷的底线……
阮小沫却仿佛像是没主意现在气氛,自己往靳烈风对面一坐,开始吃起饭来。
可等她刚吃一口自己炒的西红柿炒鸡蛋,脸上有些小得意的神情,就僵住了……
“呃……”阮小沫就了一口饭,勉强把嘴里的西红柿炒鸡蛋咽下去,抬起脸来朝靳烈风笑了笑,语气尴尬:“那个……靳烈风,要不……你就别吃碗里的菜,吃其他的吧?啊,要不换个干净的碗吧!”
靳烈风瞟了她一眼,薄唇抿成一线。没有说话。
阮小沫挠了挠头发,当他默认自己的建议,不好意思地朝一旁的佣人叫了声:“请替他换个碗,碗里的东西就倒掉吧。”
佣人没多想立刻答应:“好的,阮小姐。”
说着,佣人就走上前来。要替自家少爷把现在装着阮小沫刚才夹的菜的碗给换下去。
靳烈风直直望着阮小沫,脸色黑沉沉的,语气冷冽:“我什么时候同意换了?!”
佣人被吓了跳,僵在原地,不敢上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