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齐峰那头这次安静了一小会儿，才继续出声道：“可能是伤口痛的，我会联系医疗队那边，看能不能给少爷开点镇痛的药。”
阮小沫捏着手机。面对齐峰一直的对答如流，只好使出最终的办法：“齐助理，你说得对，靳烈风瞒了我什么，我应该自己去问他才对，他现在应该在楼上的办公室里的吧？”
说着，她开始往一楼的前台走去。
现在不是休息时间，kw大楼里并不是很吵闹，她鞋跟叩在地面的声音尤其清晰。
“阮小姐您好。”
两名前台站起身跟她微笑着打招呼。
之前靳烈风带她来公司“上班”那次。以及她以前来过几次，所以这边的前台已经认识她了，也知道她是不能得罪的对象。每每见到她，脸上都能笑出一朵花来。
阮小沫朝她们微笑着点点头，没急着说话。她知道这些声音能通过电话传到齐峰那边去。
“阮小姐，您现在……在kw一楼的？”齐峰的声音终于失了些冷静和平稳。
阮小沫不慌不忙走到一旁，没按电梯上楼，“对，我就在楼下，打算上去找靳烈风。”
她吃定了齐峰其实并不敢真的让她去问，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尤其是她现在让齐峰知道她就在kw，正是为了不给齐峰反应时间。
如果她给齐峰打电话的时候还在帝宫或者服装公司那边，那在她过来的路上，说不定齐峰就已经有了对策了。
所以她只能杀他个措手不及！
否则对于齐峰这样跟在靳烈风身边这么久的精明能干的人，她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等了半晌，齐峰那边终于妥协地道：“少爷……他现在不能见您……”
在附近咖啡馆隐秘的包厢里等待了十分钟。门被推开，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子匆匆走了进来。
阮小沫放下一口未动的咖啡，抬眼看着他：“齐助理，我希望知道所有的事。”
齐峰一向游刃有余的神情，瞬间像是被破除了伪装。
他脸色灰暗，叹了口气。没有坐下，只垂着手站立在圆桌前，道：“阮小姐，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自然会全盘告诉你，但……仅限于我能说的。”
阮小沫有些不解。
既然到了必须告诉她的这一步，那还有什么是齐峰不能说的？
没有拖泥带水，齐峰伸手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框，深呼吸一口，才道：“阮小姐，少爷腹部中的子丨弹丨，里面的东西，其实是kw制造的。”
里面的东西是kw制造的？
里面的……那就意味着子丨弹丨不是kw制造的，但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可是为什么齐峰的神情如此凝重？
阮小沫抬头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kw旗下的制药行业，曾经研究过针对癌症治疗的病毒，后来因为一些原因，病毒治疗的计划取消，那批病毒，本来应该都销毁了的，但现在，显然是有漏网之鱼了。”
集中销毁？
听齐峰的话的意思，那批病毒应该是全部取消实验了，所以照理来说不是应该全都销毁了么？
可kw为什么要销毁那批病毒？
照理来说，kw的每个项目都投资不小，以靳烈风稳狠准的眼光来说，每个项目也能获取巨大的利润，所以如果销毁，那不就意味着kw主动放弃了这个项目？
阮小沫粗了蹙眉，但没有急着提问。而是安静地听齐峰说下去。
“那颗子丨弹丨里的病毒叫做bd1。”齐峰清晰地陈述道：“是kw朝着病毒吞噬癌细胞的方向，研制的新型病毒，但有人把它偷走。放进了子丨弹丨中，这就相当于是一件生化武器了。”
阮小沫对战争的了解也就普通人的水平，但一些新闻报道多少也有看过。
对于齐峰的描述虽然没有具体的明白，不过也能感觉到“生化武器”这几个字背后的重量。
“bdoo1是一种极其活跃的病毒，能应付强大的癌细胞，虽然它无法通过任何方式传染。但当它们钻入生物体内之后，会飞快地破坏该生物的免疫系统，任何普通的治疗方式，都不会有效，它可以让一个无论多么强壮的人的，从内到外，逐步瓦解，直到最后彻底被病毒蚕食，生命结束……”
“被对方拿来装bd1的子丨弹丨壳，应该是一种自动碎裂的弹壳，在被打入人体内部的一瞬间，就能够碎开来，让病毒沿着伤口进入人体，通过血液运行到人体的所有角落……”
阮小沫怔怔地听着他讲解着，突然想起自己之前曾向给靳烈风治疗的医生要过子丨弹丨的事。
那时，靳烈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的要求。
可明明更早的时候，他取出肩膀子丨弹丨那次，是完全没有避讳着她的……
原来……
那颗打入他腹部的子丨弹丨壳。早就碎了，所以医生那边，根本不可能立刻就给她提供任何的子丨弹丨壳。
阮小沫坐在那里，摸到尚且留有温热的咖啡，却觉得自己手心有些发凉。
她隐隐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医疗队不允许她进去陪同，这自然是出自靳烈风授的意。
靳烈风不愿意让她看到他自己的伤口，不想让她发现这次和上次中弹的情形不同，而引发怀疑……
“那……”阮小沫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没来由的干涩。她顿了顿，问道：“既然病毒是kw研制用于癌症治疗的，那你们一定也有办法解决对不对？”
kw拥有世界一流的技术和科技，能做出来这种病毒，肯定也有应对的办法才对！
所以靳烈风的身体不会被这种病毒蚕食，更不会……
齐峰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即开口。
阮小沫定定盯着他，后头有些发紧，如堵了一块儿棉花在那里。
仿佛是调整了一下情绪。齐峰才能以冷静的语气继续说下去：“kw确实有对应能吞噬这种病毒的抗体，但……目前的研发进度，只对第一代病毒有效，您知道，病毒是活的，它是可以根据环境进化或者变异的——”
“靳烈风身上的……应该还是第一代吧？”阮小沫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打断齐峰。语气里蕴着紧张地道：“你们现在开始对他治疗了吗？”
现在距离他中弹不过几天而已，按齐峰他们对此的态度，应该还没有进化或者变异才对。
那既然kw有针对第一代病毒的抗体，只要现在就对靳烈风进行治疗，不就可以了？
如果事情是这么简单的话，为什么那晚她看到的……齐峰和朱莉会那么焦急和担忧？
阮小沫心中已经有了答案的轮廓了。
“没有。”齐峰的语气沉重了下来，他不自然地伸手又扶了扶根本就没有下滑的眼镜框，“少爷他……他尚且无法接受目前针对这种病毒唯一的治疗方式。”
阮小沫静默了一瞬，抬眼看着齐峰。轻声道：“因为治疗需要注射或者点滴之类的治疗手段是吗？”
针管……
从很早之前那次中弹，靳烈风就很强硬地拒绝注射麻丨醉丨药……
而游乐场那次，他被鬼屋里的情形引得情绪失控暴戾狂躁……
齐峰没有直接回答。可他瞬间沉默下来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
“可是这次不是一针麻丨醉丨剂那种能忍过去的事不是吗？”阮小沫急了起来：“就连这样他也不肯接受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