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沫看得几乎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但她连一声惊呼都没有发出,只是当着靳烈风的面,弯下身去捡地上的那把枪。
捡枪的时候。她还装作随口地问道:“我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要求我来做这种事?”
照理来说,刚才那一枪之后,这个人就已经占据了上风了。
为什么一定要求她来做这种事?
“上次靳少为了你,毁了我半截身子和一只胳膊,我这次让他为了你,付出自己的整条生命为代价,这完全合理,不是吗?”那人也不介意她的问题,坦白回答着。
阮小沫点点头,拾起枪来。
对上靳烈风面庞的时候,她以为她会看到愤恨和阴鸷。但没想到,靳烈风只是锁紧了眉头看着她,一语不发。
往日最爱威胁她的男人,此刻生命就掌握在她手里,他却连为他自己说一句话也没有……
阮小沫心头闪过一丝疑惑,在看清他腹部的血肉模糊的时候。抓着枪的手忍不住一抖,差点摔在地上。
那颗子丨弹丨……杀伤力这么大么?
她的手发抖,只知道握着枪,却迟迟没有端起枪来对着他。
“你真以为你现在够资格威胁她?”靳烈风突然撇开看她的视线,冷笑起来,面上早已在这一瞬恢复了从容和淡定:“或者够资格威胁我?”
他语气清晰,意识清醒,说出的话仿佛带着幽深的寒意,叫人感觉如在冬日的冰窟里。
轮椅上的人愣了愣,顿时恼羞成怒起来,催促道:“阮小姐,我给你倒数五秒的时间!”
说着,他正要开口倒计时,却听到靳烈风冷声道:“不必了,两秒就够了!”
而下一刻,刚才看着身子还摇摇晃晃的男人刹时就转身,一瞬间,就夺走了他身边一名下属的枪,枪头一转,就解决掉他的一个下属,随后翻过枪托就砸晕了另一个从后面袭来的壮汉。
三两下功夫,刚才的包围之势就已经破了!
变故只在一瞬间,可以说连两秒的时间都不到。
阮小沫注意到轮椅上的人趁势将轮椅滑到了一边,胳膊又在偷偷摸摸地动了。
她心头焦灼,来不及喊靳烈风,几乎是本能地,她端枪、扣下扳机,“噗”地一声,枪口一声火花迸射而出!
靳烈风教过她开枪,偶尔也会带她去帝宫的射击室练习打靶。
可之前鲨鱼池那大片大片的血迹,让她对这种事依旧心有余悸,更不要提把枪法练得多好了。
子丨弹丨没有打中那个人,只是擦过他的身子,嗖地穿破了他的轮椅垫子。
但这个动静也足够唬得那人偷袭靳烈风的动作一滞。随后,那阴冷恶毒地目光便朝着她这边看来……
他用胳膊肘按下轮椅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按钮。
瞬间。扶手上升起了一个类似枪管、但口径更大的圆筒状物体,正对着阮小沫。
就是因为这个女人……
他失去了这么多……
他绝不可能放过这个女人!!!
阮小沫发现那东西时,一股慌乱刹时占据了她的心头。
她在靳烈风的武器库里见过类似大小的东西,威力……足够击碎一辆大卡车!
她转身想跑。可她也心知肚明那东西从发射到撕碎她的时间,根本就不够她跑出射击范围……
那人阴笑着,眼底满是恨意和报复的快乐,他正要按下发射的按钮时,噗地一声,肩膀被一颗迎面飞来的子丨弹丨穿透!
他那条尚且能动的胳膊,终于软软地垂了下去。
那人目眦欲裂,瞪大了眼睛地看过去,只见靳烈风在打中他之后,反手一枪,又轻易干掉了他的一个下属……
这男人的战斗力简直像是一头野兽!!!
那颗子丨弹丨里确实有镇定药物。
可是……为什么到现在靳烈风还没有倒下?!
甚至连一丝疲态都没有!
“杀了他们!不留活口!”那人失去理智,疯狂大吼着。
有人抬了大型武器过来。还有人过来接应他逃走。
而就在此刻,突如其来的一阵密集子丨弹丨,如疾风骤雨般噼里啪啦地打在那些人和地面上。
以靳烈风为界限,如同防护罩一般,重型机枪的威力轻易就逼退了那些人过来接应的脚步。
阮小沫抬头看去,才发现半空中不知道何时。已经盘旋着好几架直升机。
直升机敞开的舱门口架着重型机枪,装着子丨弹丨的条带不断地移动,火花一刻不停的扫射着那些无力反击,已经自顾不暇、开始落荒而逃的恐怖分子们。
她在看清直升机尾部漆着的黑色字母“kw”时,才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靳烈风的人……
原来他的人这么快就能赶来了……
看来,刚才即便是她不那样争取时间。他确实也足够应付刚才的场面了……
阮小沫朝靳烈风看去,却看到他拿着枪的身影骤然晃了晃,看着就要倒下。
阮小沫一阵惊慌,连忙跑了过去。
他手上的枪支掉在地上。在现场的一片混乱的枪战中根本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她扶住靳烈风,在他腰际感觉到一片温热湿滑,低头看去,才发现满手都是他的血……
刺目的鲜红。
阮小沫怔了怔。
怎么会……这么多血……
帝宫内的手术室门外,是干净洁白的颜色。
不知道是塑料还是什么的材质,满眼都是苍白而干净的颜色。
手术室的大门厚重。不断地有人进出,人人脸上都是如临大敌的神情。
期间。甚至还有白大褂的背后有着kw字样的人进入到手术室里面,但阮小沫却被阻拦在了门外。
“阮小姐。喝口水吧,您从回来就一直坐在这里……”有女佣过来,托盘上端着鲜榨的果汁。
阮小沫抿了抿发干的唇瓣,没有拒绝地接了过来:“谢谢。”
女佣看着她,询问道:“要不您去休息间等等吧,这里的椅子不够舒服,空气也不够好。”
确实,这里的空气里。都弥漫着消毒水和血的味道,实在算不上好闻。
可阮小沫还是摇摇头,“没事,我就在这里等着。”
她不放心。
靳烈风的伤口她几乎看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因为那里被大量的鲜血弄得一塌糊涂。
他到底怎么样了?!
为什么没有人肯停下脚步来告诉她,他的伤势怎么样了?
同样是中枪,阮小沫明显能感觉到这次和之前他替她挡下那一枪的完全不同。
这次……是因为位置比较危险么?
她不清楚,但也明白自己就算再慌再乱,也不能拉住匆匆来去的医护人员询问。
她怕耽误靳烈风的治疗。
今天的意外,对方肯定是密谋已久,还故意挑了这种人比较稀少的路段下手。
还好靳烈风仿佛拥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和超乎常人的格斗能力,一群持枪的匪徒也不是他的对手,否则……
单单只是车子被炸飞的瞬间,她可能就没命了。
但现在,她和之前那次一样,毫发无伤,可靳烈风的情况……却似乎不容乐观。
好不容易,齐峰出来了,他爆炸的热浪掀翻,但也还好爆炸的气流把他冲得足够远。
身体总体无大碍,只是被碎片划伤的伤口不免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