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呼吸都觉得累。
连日来的努力,抵不过靳烈风的一个命令。
她根本就是他爪子下的猎物,在他松开爪子的时候。拼命跑拼命跑,以为自己能逃、以为自己有希望。
可是下一秒,就又被他的爪子狠狠按下,动弹不得。
靳烈风盯着她那张满是失落的小脸,只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怒火越发高涨,却偏偏又发不出来。
“朱莉!”他低吼一声。
“少爷。”朱莉往前一步,恭敬地躬身等候主人的命令。
“把卧室的窗帘都拉上,点上适宜休息入眠的熏香,铺上最柔软的被褥。”靳烈风冷声地道。
“是,少爷。”朱莉答应,转身去准备去了。
接下来,少爷是应该去公司的。所以床必然不是为了自己准备的。
只是……阮小沫那个女人看来,并不会因此感激少爷……
阮小沫听到男人从餐桌的那头,走到了自己身边。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她只是太累了,身体上累,心理上也累。
付出的努力不会有回报……
即使她不想成为笼中鸟,不想成为菟丝花,不想成为他的阶下囚,可她的反抗就像是笑话,只是一场徒劳而已。
就算她用尽全力了。
结实的臂膀绕过她腰际和腿弯,将她打横抱起。
“你今天必须在家休息!”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她脑袋上传来。语气霸道地要求:“睡不够一天,明天继续请假!”
阮小沫的眼睫颤了颤,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以为……男人的意思,只是阻止她去公司工作……
可他话里的意思,却是让她今天在家里好好休息?
他……刚才那个要求……其实只是想让她在家休息一天,休养身体?
靳烈风不是为了故意让公司开除她,才要求她请假的么?
阮小沫又乱又累的神经,让她的思维有些混沌困难。
她仰起头。呆呆地盯着男人充满男性魅力的俊庞。
矜贵的下颔线和线条分明的挺直鼻梁,宛若刀削斧凿一般的深邃轮廓。
男人的紫眸地向她,里面充满着对她的怒气,说话的声音里,也不加掩饰地爆发出来:“阮小沫,算你狠!算你对自己够狠!你赢了!你开心了?!”
比起对自己残忍,他比不过这个女人。
她忍受得了睡眠减少带来的煎熬,他却连看到她下眼睑浮现的黑眼圈都受不了!
什么逼得她自动辞职,逼得她乖乖回到他的羽翼下,接受他给她安排好的所有一切,他放弃了!
他没她自己能对自己狠心!
靳烈风包含着怒意的声音震得阮小沫的耳朵有些阵阵发疼,她捂住耳朵。脸上的神情还凝滞在惊呆的神情。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她听到了……靳烈风说她赢了?!
明明是他身处他们两人的上风不是吗?
怎么就是她赢了?
她不是对他的所有命令,都无法违抗吗?
怎么一转眼……靳烈风就主动认输,说她赢了?
时间对脑子混沌的人来说,是没有实际知觉的。
等阮小沫发现自己被放到了比平时更加柔软、更加适宜睡觉的大床上时。才发现她已经回到了卧室里。
房间里的空气传来淡淡的舒缓神经的香气。
加湿器喷着团团白色的烟雾,散在空中。
落地窗的窗帘,每一层都拉紧了,不让丝毫的阳光进入房间里。
这个卧室。给人一种刚进屋,睡意就不由自主地涌上来的感受。
阮小沫脑袋发沉,下意识地打了个哈欠。
困……
好困。
身体在挨着床铺的一瞬间,仿佛是身在云端,有什么重量拉着她的身体不住往下陷。
“可是……”她勉强抵抗着胶水一样粘住她眼皮的睡意,“公司我还没有请假……要是无故旷工的话——”
“好好睡你的!今天不许再想工作的事,公司请假的事,我会让人去办,你就不用操心了。”
靳烈风的声音,似乎放缓了几分,虽然犹带着不满,但比起刚才仿佛要把她给撕了的怒火,已经好了不少。
公司请假……不用她亲自起来去请么?
但靳烈风说的事,从来都能办好……
阮小沫潜意识里放心不少,顿时又感到睡意铺天盖地的涌来,将她仅剩的清醒和理智淹没……
“今后不许再拿自己身体和我对抗!”男人的声音远远传来似的。带着极其不悦的命令语气。
阮小沫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抚上自己的脸颊,替自己拂开凌乱的发丝。
她昏昏沉沉地模糊应了一声,脑袋不由自主地往枕头上蹭,想要寻个舒服的姿势入睡。
关门的声音是什么时候响起的,她已经完全不知道了。
光线幽暗的房间里,她已经彻底地坠入了睡眠之中……
这一觉真如靳烈风所要求的,阮小沫整整睡了一整天!
直到傍晚的时候,她才渐渐清醒过来。
用整个白天补了眠。她现在简直是神清气爽!
掀开被子,阮小沫感到自己神志清明,身体有劲,三魂七魄都牢牢在自己的身体里,而没有跑到床铺上去呼呼大睡,让自己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她下了床,嘿呦嘿呦地伸展了胳膊腿,又动动脖子,有一种新生的感觉。
这种睡饱觉的感觉简直太好了。
困得要靠各种提神饮料和风油精之类的东西的感受,完全是恍如隔世。
她觉得自己今晚完全能熬个通宵没问题!
动完胳膊动完腿,阮小沫在床沿坐了下来。
她回头,盯着已经彻底没有一丝光亮透进来的落地窗那边。
靳烈风现在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她今天在这里睡得舒服,可他还要去kw处理公事。
他说她赢了,说她对自己够狠,可他又何尝不是?
她不睡,他一样也没有睡,就算他精力比她好,这段时间肯定休息也不够。
阮小沫皱起眉,拧着柔软的被单不出声,心头却漾起一抹异样。
她不确定男人说的她赢了,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但她肯定,在她回到卧室里,彻底昏睡过去之前,她确实听到他这么说的。
靳烈风这样的男人……会认输……
就在之前的话,打死她也想不到。
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狂妄霸道,行事肆意妄为的男人,会对别人认输?
可她亲耳听到,也确定不是自己幻听。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明再这么熬下去,只要她身体底子撑不住了,熬不下来了,生病了、住院了、得养,她就输了。
可他却提前终止了这场拉锯。
以他认输为前提。
阮小沫感觉到心底有一个地方,似乎悄然地动了动,随后在她没有搞明白的时候,又悄无声息地沉淀下去。
她……这是怎么了?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忽然传来。
不知道为什么,阮小沫忽然心头一慌,莫名地就扯了被单盖在身上,又躺下去。
门开了,门外的声音传来进来。
即使她没有睁开眼,也能感觉到那道熟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睡了一天?”靳烈风磁性的嗓音从门口传来,语气里蕴着些她分辨不清的东西,“中途醒来过吗?用过午餐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