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沫抬头,这才意外地从他脸上发现不加掩饰的意料之中的神色。
“靳烈风!”她气愤地指着他,控诉道:“你是故意的!!!”
原来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每晚不放过她,闹得她只能很晚睡觉。
白天为了不迟到,她闭着眼睛刷牙洗脸也要起来。在公司自然又有工作,也不可能有补得上眠。
这样一来,等她自己吃不消说出来,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要求自己不去上班,回到之前的生活了!
“对,我就是故意的。”靳烈风承认得坦荡,她既然已经撑不住向他提出异议了,他也没有必要再隐瞒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目的。
“你!”阮小沫气得一口气噎在胸口,“你无耻!”
死变态!
她知道靳烈风虽然说不干涉她去外边公司上班的事,但其实心底还是不高兴的。
但她是真的没想到他堂堂一个kw总裁,居然会用这种上不台面的损招……
可偏偏确实又是有效的,她甚至连跟别人抱怨都不可能说得出口……
阮小沫瞪着那个扬起优美的下颔线,就着高脚杯的杯沿饮了一口红酒的男人,恨不得咬他一口!
靳烈风性感的薄唇被酒液染得湿润发亮,他勾着唇角,微微笑了笑,一张俊美的脸庞魅惑得很:“阮小沫,我干涉了你的工作了?”
起码明面上,他没有破坏他们的约定。
无耻?
他就是真的对她无耻了又怎么样?
她当初非要为了一份破工作和他吵,他不愿意让她在外边辛苦怎么了?
哪个男人会希望自己的女人在外面奔波的?
他就是不愿意她跟别的女人一样苦哈哈地上班下班,为这一份微薄的薪水忙得团团转!
他可以给她任何想要的最好的,她有什么想要得到的,只要跟他开口就好,哪里需要自己去赚?
阮小沫被他的话堵得无话可说。
靳烈风是故意让她每天休息不够,精力不足,但工作上……确实也没有干涉她,所以还是符合他们之前约定的要求的……
可恶!
奸商!
老奸巨猾!
阮小沫在肚子里骂了他一万句都不解气。
“所以……”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指骨分明的手指交叠,垒成尖塔状,撑着自己的下巴,眸光幽深地盯着她:“你决定了辞职回来休息了吗?”
他知道,如果不是她实在撑不住了,按她倔强的性格,是不可能跟他提这种难以启齿的请求的。
阮小沫气鼓鼓地瞪着他,不发一语。
原来他之前松口,是在这里等着她的……
倒是想得周到,他不强行出手逼她辞职,也不干涉她的工作,甚至还在她会迟到的时候包下整列地铁送她……
这一切手段,就是为了让她自己抗不下去,主动辞职!
“阮小沫。”
靳烈风叫她的名字,瞬也不瞬地盯着她,深邃的眉眼中有着冰冷和控制欲。
他隔着长长的餐桌,坐在阮小沫对面,穿着下班时的那套全手工定制西装,铁灰色的材质在灯光下泛着冰凉的光,深黑色的衬衫包裹着他饱满结实的胸膛,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领带一丝不苟地系着,修长的脖颈上,性感的喉结随着他说话时微微上下滑动。
“你为什么一定要自讨苦吃?”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带着戒指的食指随意地抚摸着高脚杯杯沿。
无论是做他的女人,还是享受他能给她带来的一切,她都不肯。
为什么她就不能像别的女人一样?
懂得向他撒娇讨好?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向他索取自己想要的?
为什么她总要把自己置于辛苦和艰难的境地?
阮小沫深吸一口气:“我不认为工作是自讨苦吃,靳烈风。我以前就这样,我在阮家的时候,也要靠自己,这么多年来,我习惯了。”
别的孩子可以在父母的疼爱下成长。但她不行。
父亲的忽视,母亲的病,后母和妹妹们串联一气,如果她不努力,还有谁可以帮助她?
她习惯了坚强习惯了独立,她不能失去这些她所赖以生存的东西。
如果没了这些,她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只能终日活在惴惴不安之中。
“在我身边,你就该选择依靠我!”靳烈风拧眉,红酒杯重重被他搁置在餐桌上。引来手边盘子餐具一震。
阮小沫低下头,没有回答他。
她不能白费之前的一切。
她现在逃不掉,不代表她就逆来顺受,真的要对他屈服,接受他给自己的所有安排。
“阮小沫……”靳烈风的语气沉沉地道:“辞职,留在家里,或者来kw做我的生活助理。”
阮小沫安静了一会儿,才道:“靳烈风,你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跟你提过。”
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机会,就是再怎么样,她也不可能放弃。
靳烈风不了解她,也不会了解她。
他从小众心捧月,身上聚集了所有的光辉。
他自信甚至到了狂妄的地步,他能力强人聪明,他不能理解她从小的生活环境和生活经历。
理解这件事,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她不指望靳烈风能懂她,更不可能指望靳烈风会爱她……
纵然,现在靳烈风表现得好像是喜欢她,对她上心,为她做那么多事,那不过是他作为一直具有掌控权的猎人,对于猎物的手段而已。
退一万步说,她也许现在对他而言是特别的,但这样的特别,并不足以到爱的地步。
否则,他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管着她、强制性地要求她达到他的要求。
何况,如果是爱,就不会变吗?
阮小沫伸手摸到自己脖颈上的永恒。
靳烈风说过,这颗永恒,是用外星陨石提炼出来的材质打造的。里面的泡沫,可以存放上千万年。
可是爱呢?
和这颗永恒相比,可能几年后、也有可能明天、下一秒就忽然不见了。
人心是不同的,有的人痴恋了一辈子,疯狂了一辈子。
有的人,不爱了就是不爱了,甚至能连曾经给过对方的一丝一毫的好,都全都收回去。
她的话不带一丝激动的情绪,就那么宁静、理智。
靳烈风闻言,眸底划过一丝恼怒,他紧紧盯着对面重新开始用餐的女人,面色平静如水,似乎真的把刚才说过的话当成没发生。
胸口一团的带着火焰的棉花堵在那里,灼烧着他又滞闷得难受。
他狠狠瞪着阮小沫,猛地起身。手边的红酒杯被打翻,鲜红如血的液体翻到铺洒,沿着桌沿淌下,滴到地面上。
餐厅里,顿时被一股弥漫着的低气压所包围。
周围所有的佣人都不敢吭声,也不敢靠近过来收拾桌子。
站在所有佣人前面的朱莉抬起眼睛,看向那个只是在红酒杯打翻发出响声的时候动作顿了顿的女人,刻板的脸上,眉头皱起,眼底露出不悦来。
这个女人真是不识好!
一次又一次地在这种小事上,非要惹怒少爷!
换做其他女人,哪个不是恨不得跪下来感谢少爷对她们的这份用心?
就她阮小沫事多!
齐峰那个臭小子还非说这女人对少爷意义非凡,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