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萋萋连忙劝慰道:“亲家母,你别气别气,下人毛手毛脚没做好事,不值得你生气啊!”
阮如烟接收道母亲的眼神,也连忙贴心地道:“对啊,伯母,您别气,身子气坏了多不值当!”
阮如云以往这种情况。都会帮忙接茬的,今天却只是愣愣地坐在那里,双目发怔,眼眶还有点发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眼下柳萋萋顾不上她,就没问什么。
听到阮家母女的安慰,墨母蹙眉,嘴唇抿着,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唉……你说我们家平时不都是与人为善的?招谁惹谁了?你们家那个阮小沫……真是太不像话了!!!”
提到在走廊里遇到的那个女孩,墨母就胸口哽得慌:“她以前害得我家修泽天天跟家里闹,差点连我们这对父母都不认了,我不怪她,真的,过去的事过去了就好。可她为什么今天要带人来毁了修泽的订婚宴?!她不都有了那个kw的靳少了吗?!”
这事对她,是一万个想不通。
作为阮家的大小姐,阮小沫是有资格来。
而且她今天也带了那个传说中的靳少一起来,看样子,也该是打算本本分分参加订婚宴的。
怎么……这一时没注意,她就把修泽的整个订婚宴给搅黄了呢?!
说到走的时候,揽着惹事的阮小沫离开的那个传说中的靳少,墨母也是窝火得很。
“她找的那个男人——以前只是听说他行事从来都是横行霸道,随心所欲。今天真是见识到了!”墨母恨恨地道:“随随便便就让保镖打伤我们这么多佣人!跟那个阮小沫还真是特别的相配!”
安静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墨修泽眼皮子忽然抬了一下。
他似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抹了一把袖子上的花边,清俊的脸庞上依旧一片麻木。
相……配吗?
那他呢?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今天见到她的那一幕……
他质问她、逼问她、他满心的怨恨和妒忌,他以为在他出国留学的这些年里。她是真的变了,变的没心没肺了,变得眼里只有钱了……
一个没心没肺的人还会有眼泪吗?
她现在攀上了靳烈风。不是该很高兴,很开心,恨不得放鞭炮对外宣布,她抛弃了他,又找到了更高的高枝了吗?
为什么……要哭?
墨修泽无意识地捏紧了袖口的花边,心头仿佛有什么在翻搅。
那些事……
那些事会不会是有理由的?
她是不是……没有见死不救?也没有只是为了钱才接近他的?更没有主动爬上别的男人的床?!
这些念头在他心头发酵着,吵闹着,将他的思绪揉成一团乱麻,再也理不出头绪!
“失陪。”他唰地起身,迈开笔直的长腿,面无表情地离开了客厅。
墨母没想到自己儿子作为今天的主角,竟然这么久离开了。就好像他自己的订婚宴被毁,和他毫不相干一样,顿时愣住了。
一瞬间的愣神之后,她张着嘴,数次说不出话来,像是一口气上不去。
一旁的墨父连忙大喊:“拿药!快把哮喘药拿来!”
他知道她这就是哮喘病又犯了。
佣人答应着。很快就把药取来了。
阮家的人也赶紧起身,聚拢到墨母身边,关心安慰着。
阮如烟站在人群中,视线却不受控制朝着墨修泽离开的空座瞟去。
她精致的妆容没有一点花掉,但比起订婚宴开始前的光彩照人,却莫名黯淡了不少。
墨母喷了哮喘药,呼吸稳定了不少,柳萋萋站旁边帮忙顺着气。
阮如烟终于在这里站不住,她没跟其他人打招呼,径自也转身上楼,走向墨修泽的房间去了。
她敲了敲门,没人应答,于是直接推开门。
门刚开了一个小缝,他就听到里面男人冷漠的声音道:“订婚……取消吧。”
阮如烟心头一滞,如同心脏被人攥住般。
她慌忙推开门,匆匆进去:“墨哥哥,为什么要取消?!”
里面的男人身上的礼服已经解开,他整个人躺在沙发上,用手背盖着眼睛,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整个人都弥漫着一种无言的悲伤。
阮如烟走进去,关上门,紧张地看着他。
她好不容易得来的订婚的机会……
她不要取消……
她不要取消掉!
半晌,她才听到男人仿佛自嘲般,冷冷地笑了一声,“为什么不取消?我们本来就不该订婚……”
阮如烟几步走上前去:“墨哥哥,不是说好了吗?我们要知道她到底对你还——”
“她真的变了吗?”墨修泽没被手掌盖住的笔挺鼻梁下,嘴唇微微张开,语气复杂:“你说……她是真的变了吗?我留学的这些时间……真的足够她变得爱钱、势力,甚至为此不惜去做那些事?”
听到他的质疑,阮如烟不安起来,她诱导地道:“墨哥哥。我不敢说姐姐变了没有,但是那些事不是你亲自确认了的吗?还有她爬上那个男人的床的事,你不也亲眼所见吗?”
说话的时候,阮如烟的心一直是悬在半空的。
墨修泽静默了片刻。修长的脖颈上突出的喉头滑动了下,才道:“……你说得对,那些事,我确实都确认过了。”
他觉得自己真可笑。
明明那些事都是他亲自确认的……怎么会有错?
他是怎么了?
不过是看到阮小沫的眼泪,他竟然就动摇了……
他明明……就在阮如烟给阮如云打电话过去时,听到电话那头阮小沫找阮如云麻烦时,脱口承认过找他只是为了墨家的钱而已……
母亲也亲口承认过,她找阮小沫聊他的事的时候。哮喘病发,是阮小沫故意不拿药给她,想把她这个一直阻止他们两在一起的老婆子给弄死……
还有他为了质问这件事,连夜坐飞机从国外回来,听说他们一家去了帝宫,就也匆匆赶去,却只看到了她衣着凌乱、身上带着那种事留下的痕迹慌张地下楼……
还有什么需要确认的?
还有什么比自己的眼睛还要清楚吗?
墨修泽摊在沙发上的胳膊,慢慢举了起来。
他五指并拢,紧紧压在胸口。
这里,明明应该只剩下对她的报复欲望了……
为什么还是会这么痛?!
他为什么还要对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痛……
过往的时光如同电影的胶片一样飞快掠过脑海,每一帧都让他痛得喘不过气来。
七年……七年的记忆,怎么可能当做废品丢进垃圾桶!
阮如烟看着他的动作,胸口也狠狠地揪紧了。
为什么墨哥哥喜欢的阮小沫……
为什么墨哥哥喜欢的不是她?
如果墨哥哥喜欢的是她,她绝不可能让墨哥哥如此痛苦的!
阮如烟在他身旁坐下,小心地依附过去:“姐姐没有坚定的等你回来,是她的损失,她失去了一个爱她的人,我和她不一样,墨哥哥,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我不会背叛你,不会伤害你,我会永远永远地爱你……”
说着。她慢慢将脑袋靠在那片解开领口的胸膛上。
“……对不起。”墨修泽没有动,只是他的声音里毫无情绪似的,只是冰冷和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