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修泽很快也到了,他清俊的脸庞上,没有什么表情。
作为今天即将订婚的人,他甚至没有一丝笑意。
“儿子,是不是太紧张了?”他妈妈在他身边,一边笑盈盈应酬着宾客,一边小声关切地打趣道:“别紧张,不然你今后和如烟结婚该怎么办哟~”
墨修泽仿佛没有把这些话听进去,他的墨瞳中,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有墨家的佣人匆匆走了过来。附耳在他身旁说了什么。
墨修泽脸色一变,立刻撇下一旁应酬的母亲和同样有些走神的阮如烟,直接快步走到电梯门口,按了向上的楼层。
这突然的变故让其他宾客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哪有订婚宴的时候。男方不打一声招呼就离开的?
阮如烟也看到了他的异样行为,连忙叫了一声,他也没有回应。
阮如烟被身边的宾客围绕着抽不开身,只好疑惑地把目光投向墨母。
刚才通知墨修泽的佣人神色谨慎。连忙加快几步,把墨母拉到一旁时,才悄声告诉了她什么。
墨母才听完佣人的话,脸上笑盈盈的神色瞬间就变了。
一脸的喜气瞬间都消失无踪了。
怎么又是那个阮小沫!!!
到现在都不肯放过他们家修泽么?!
这天下的男人是死光了吗?她非要缠着他们家修泽不放!
墨母气得连跟今后的准儿媳妇阮如烟多解释一句都没有,气冲冲地也走向了电梯处。
阮如烟不是傻子,到现在看到他们两都是这个反应,多多少少也猜出来点什么。
出事了。
具体出了什么事她不清楚,但肯定是不赶紧处理,就会影响今天订婚宴的大事……
阮如烟端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略微一思忖,微笑着朝周围的宾客笑道:“不好意思各位,失陪一下。”
说完话,她也立刻跟了过去。
“伯母,发生什么事了吗?”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墨母脸都要气绿了,“还能是什么事?不就是你们家那个姐姐阮小沫!本来想着你们两定下来了,她也该死心了。谁知道今天居然带了人来大闹!要不是有佣人在楼下听见了动静,赶紧来通报,恐怕我们现在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她现在是真的恨,自己以前居然还曾经一度觉得阮小沫性格不错过!
谁知道,那个女孩竟然一次一次做出跌破他们下限的事!
不自爱、贪婪、叛逆……
居然还要搅和了她儿子的订婚宴!
真是气死她了!!!
电梯从楼上下降得很慢,墨修泽在电梯口站了一会儿之后,直接大步朝楼梯那边的走廊走去。
“儿子!等等妈!”墨母心焦得也等不下电梯,连忙也往走廊那边跑去。
阮如烟站在原地抓紧自己手上的粉白花朵编织的花环。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真是因为阮小沫……
但现状没有给她太多时间考虑,阮如烟只纠结了一秒,就飞快地跟了上去。
总之……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只要死不承认就行了!
她没有接触阮小沫、母亲、如烟也没有直接和阮小沫有接触,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算到她们母女三人身上!
有了齐峰的帮忙,阮小沫下楼的速度明显快多了。
眼见,她们已经下了最后一层楼梯了。
再往前,就是通往大门那边的走廊。
阮小沫加快了脚步,和齐峰走过转角,却和匆匆赶来的人迎面撞了个正着。
“阮小沫?!”中年女人惊诧的声音在一楼走廊里响起。
阮小沫抬头看去,除了就站在她面前的墨母,还有就是看上去极为登对的一对男女。
墨修泽脸色极差地望着她,一语不发。
阮如烟今天画了漂亮的妆,穿的是和今天订婚宴现场装扮相衬的粉白长裙,站在墨修泽旁边,温婉相配。
今天本来该是他们两的完美订婚宴的。
阮小沫抿了抿唇,没那个心情再打量下去。
她要赶紧把母亲送到车上去。
阮小沫移开视线,沉默不语地要扶着母亲离开这里。
“你这个丫头!!!”墨母一见到她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拦住她开骂了:“我们家是不是欠了你的?!为什么要来破坏我儿子的订婚?!”
墨修泽皱了皱眉,正想替她解释,就听到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楼上下来,伴随着男人嚣张狂妄的声音——
“我的女人想做什么做什么,别说她心情不好要破坏这区区一个订婚宴,哪天她高兴起来要把你墨氏的公司拆了玩,我靳烈风都惯着!”
她愣住,回头望去。
靳烈风正站在蜿蜒的台阶之上,高大的身材挺拔。双腿笔直修长,随意地站在那里。
走廊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描摹着他轮廓深邃的脸上。更显得整张脸线条冷峻,气势狂傲不羁。
他身后站着的,是一个个肌肉虬结、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宽大的墨镜遮去了那些人的半边脸庞,只留下有棱有角的下半张脸,看上去面无表情。极其冷酷可怕。
但论及气场,都及不上站在他们面前男人的万分之一!
靳烈风在最前面,下巴倨傲地微微仰起,目光看向台阶下的人,丝毫没有把这里当成别人的地盘一样的意思。
他缓步下楼,姿态优雅得仿佛是在自家的花园里散步一般。
可就是莫名地叫人胆寒腿软!
墨母一时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看着他不急不缓地从台阶下来,走到他们面前,却再也懒得瞟他们一眼似的,只把视线落在阮小沫那个女人身上。
“这里我留了人处理。”他语气里的锋锐顿时柔和了不少,完全无视着周围的人搂住阮小沫道:“走,我们回去。”
说完,靳烈风揽着阮小沫,大大方方地从这些人面前走过,似乎当他们都只是空气一样!
齐峰不发一语,帮忙扶着巫贞怡一道离开。
跟在靳烈风身后的保镖,也都快步跟上,脚步密集而整齐。
墨修泽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直到这些人走远了,墨母才感觉到那种压在心头不能呼吸的感觉,倏地松开了。
“这人也太……”墨母咬牙切齿地指着那些人离开的方向,跺了跺脚:“太横行霸道了!怪不得阮小沫敢这么闹,原来是找到这么大个靠山了!!!”
墨家一向与人为善,无论是经营公司还是家庭成员,都很少与人发生争执,今天这样的喜事,却遇到这种事。墨母这下是真的气得不轻。
阮如烟捏了捏自己的裙子,压着心头心虚和恨恨的感觉,上前扶住墨母,安抚地道:“伯母,您别气,是我想得不周到,也许我不该让姐姐来的……”
墨母心疼她今天这样的日子被毁了,还替她姐姐说话,不由得拍拍她的手道:“你这孩子哟。怎么就这么招人疼,你说说,你这么知书达理的孩子,怎么能和那个跋扈叛逆的孩子是一家呀!”
“姐姐也只是因为以前的事……所以意难平吧?”阮如烟善解人意地劝慰着:“没事,等她消气了就不会再闹了,就是牵连您被她气到。如烟心里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