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知道一切，却瞒着爸爸，这份愧疚也跟了他十余年，让他又爱又恨。

“我不喝了，不想喝，爸，我出去走走。”

顾永说着跑走了，林致远看着他跑远，很是无奈，“这孩子，怎么说跑就跑了。”

他没停止泡蜂蜜水，收起一个杯子后，泡了两杯端着进了屋，

看到顾婵背对着他躺着，他将蜂蜜水放在床头，去拍拍顾婵的肩膀，“还难受得厉害吗？小婵，别想了，你看你眼睛都红了，先起来喝点蜂蜜水。”

顾婵闭了闭眼，勉强自己坐起身，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我没事。”

“还说没事呢，我都看得出来，青时是顾家人，给你打击很大，可是小婵，其实你不用这样的，这些年我也挣了不少，我可以养活你和两孩子，不会让你们受委屈，咱们就不要勉强爸爸了，爸爸给多少我们就拿多少嘛。”

“那是他创下的家业，他说了算，就像我创下的家业我说了算一样，我会让你继续过现在的日子的，大不了多画几幅画，不行公开我的身份也行。”

“就算顾青时回来，我也不会让你成为笑话的。”

林致远越掏心掏肺的安慰，顾婵听着就越发难受，死死咬紧牙关，“可是我不甘心，致远...”

“但你不甘心难受的还是你自己。”林致远叹气，“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头又疼了，我帮你按按，你就别想了，也请相信我好不好？”

林致远帮顾婵按头，他的手很温暖，因为常年拿画笔，有一层老茧，一边熟练按一边问顾婵行不行。

顾婵只点头，不敢看林致远，心底被后悔淹没。

她不该出轨的，不该忍不住的。

“致远，你要说到做到，不论什么情况，都不要离开我...”她喃喃要求。

“当然，你不要多想了。”林致远温柔回应。

“我说的是任何情况下。”顾婵强调。

“我知道，放心吧。”林致远耐心回应。

可顾婵还是不安，还是害怕后悔，她越后悔就越恨顾新知，这一切说来说去都是因为顾新知，都是因为他她才会走上不归路。

顾婵会固执的觉得她出轨是因为顾新知，是有原因的。

顾新知回到顾家时，正好是顾婵青春期，虽然顾建业和她说过，顾家以后会由她和顾新知一起继承，可是外面的人却不是这么说的。

她听到大家说顾家就是要给顾新知的，她一个女孩子，以后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根本不可能继承顾家。

这些话说的人多了，甚至家里的阿姨都在说，她就动摇了，她本来情绪就敏感，从天之骄女的继承人忽然就变成了可能无法继承顾家家产的存在。

而原因就是因为自己是个女儿，顾婵从那时候起，对男人有了厌恶之心，偏偏那时候还有很多人喜欢她，追求她。

因为露丝的原因，她是混血儿，长得很漂亮，很受大家的欢迎，说众星捧月也不为过。

她以前只想找一个真心相爱的人度过一生，可厌恶起男人后就变了。

她开始玩弄男人，一开始是用一些言语或者办法玩弄那些追求者，看着他们因为她反目成仇打架，有种战胜男人的快感。

后来越玩越有经验，不止玩弄追求者，其他人也开始了，有人越不喜欢她，她就越要勾引，让人喜欢上她，喜欢上了就捉弄玩弄人心，她不缺钱，却最喜欢人倾家荡产。

因为露丝的关系，她比国人更开放，很快开始了骗身心的行为，男人们为她自相残杀，为她疯狂，这一切都是她的骄傲，因为她将男人踩在脚底。直到她遇到了林致远，林致远是很好的人，在她玩脱了被男人报复的时候帮了她，他说她很美，可他看她的眼神却那样干净，没有世俗欲望。

他穷困潦倒，满心只有画像，顾婵利用老办法故意帮助他，想就此得到他的心拖他下地狱，他却真以为顾婵是天使，感谢她的帮助，对她百般好，最后，顾婵没拉他下地狱，他却将顾婵带出了地狱。

他的人他的画，温暖了顾婵的心，顾婵心动了，后来和他在一起了，她将曾经的自己抛去，真心实意和他在一起。

她不管他的身份，执意和林致远在一起，就算被嘲笑也坚持不后悔。

结婚后她很幸福，幸福了很长一段时间，还生了两个孩子。

等林致远的画慢慢有了起色，他开始忙碌起来，同是顾婵觉得在一起久了，就有些腻了。

但林致远没有，他看她的眼神依然是老样子，一点没变，顾婵曾经爱死了他这双眼，看他的眼睛就看到了世界的纯净。

婚后也依然喜欢，可是偶尔看着顾婵会觉得难受，凭什么林致远一直没变呢？

她每一天都很幸福，又很煎熬，最后在林致远去参加画展，直接一去去半个月的时候，耐不住寂寞，故态萌发再次出轨。

第一次出轨她很愧疚，可发现林致远没发现，于是很快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慢慢的她玩得更开更过了，结婚后的她越发成熟，风情万种，无数男人为她痴迷，国内国外的都很多。

她故态萌发，而林致远因为成谜画像，什么都不知道，信任她，对她和以前一样好，她愧疚又耐不住寂寞，想寻找刺激，就这样一次又一次背叛了林致远。

不过她最喜欢的依然是林致远，她虽然出轨，可从没伤害林致远，只想做他心目中最好的妻子。

顾婵做到了，十多年了，她的婚姻依然幸福。

她以为她会厌倦林致远，毕竟林致远比起那些年轻男子差太多了，他的外表和普通男人一样在衰老，可她没有厌倦，他外表老了，但他的眼睛却还是那样干干净净的。

结婚二十几年，都老夫老妻了，她的外表虽然保养得很年轻，但她眼睛已经浑浊了，可他的双眼依然澄澈。

她浑浊不堪，他身上却一直有干净的味道，人人都变了，他却好像没变，永远活在顾婵遇到他的年岁里，明明不少皱纹，可看着他又好像看到了一个少年，身上满是少年气息。

外表顾婵才是最不老的，可真正看下来发现，实际上真年轻的是他，他的真，他的温暖，随着岁月沉淀，越发弥足珍贵。

没人会不喜欢他，谁能不喜欢他呢。

顾婵思绪翻滚，睁开眼看着上方那双眼睛，手死死捏成了拳头，她今天受的屈辱都是值得的，只要能守护这双眼睛。

可最后顾婵还是让这双眼睛难过了。

作为他的妻子，她让林致远看到了这世上最肮脏黑暗的一幕，看到了背叛，他的眼神终于不再那么干净了，染上了犹豫难受茫然。

事情最终还是爆发了，还是被林致远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