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后，顾婵直接让林沁下车，“我有话和你外婆说，你先回去。”

林沁下车后，顾婵才崩溃，“妈，求求你帮帮我...”

顾婵的要求说出来，本来还心疼顾婵满脸巴掌印的露丝的脸都青了，“顾婵你疯了，你竟然要我去和那臭小子道歉，你明知道我有多讨厌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真是无可救药，怎么能弄得这么狼狈，还想拖着我下水，我上辈子欠你的！”

顾婵捂住脸：“我知道你多讨厌他，我也讨厌他，可没办法，妈，我不想和致远离婚，我爱他啊，这世上再也找不到像他这么好的人了，我不想伤害他，求你帮帮我。”

露丝很敏感，立刻问道，“你出轨被顾青时抓到把柄了？”

知女莫若母，露丝对顾婵还是足够了解的。

顾婵没否认，“是，她手里还有证据，妈，求求你了，求求你帮帮我吧。”

露丝摇头，“不，我做不到，为什么你犯的错要我来承当，我都这年纪了，还要去给那小子低头，不可能。”

顾新知活着她没道歉，死了更不可能道歉！

“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解决！”露丝就要下车，却被顾婵死死抓住。

“我要是能自己解决，我又怎么会找你，妈，你想让我死吗？我也讨厌顾新知，我都讨厌死他了，可我没办法。”

“顾青时知道当年的事，铁了心要给她爸报仇，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完了，没了致远我活不下去，你想让我死吗？如果你想让我死，我现在就...”

顾婵威胁的话，直接被露丝一巴掌打断了，“闭嘴，竟然敢这么威胁我！”

“都是做女儿的，为什么顾新知的女儿会想着要给他报仇，他死了都要对不起他的人去牌位前跪着道歉，而你只会逼着我给人下跪道歉！还用你的命威胁！”

露丝愤怒至极，对女儿顾婵失望不已。

可骂过打过最后因为顾婵情绪崩溃，被她逼了一晚，露丝也只能同意。

当父母的永远熬不过子女，谁更在意谁就输了，露丝嫌弃顾婵，但对唯一的女儿也没办法，最终被逼着跟她一起去给顾风道歉。

顾新知的照片还是那样年轻，顾婵和露丝带着吐血的心情，跪在顾风牌位前，说了对不起。

等一切结束，露丝头也不回直接走了，顾婵红着眼看向顾青时。

“希望你说到做到。”

“当然。”

顾婵沉着脸回到家，就和顾永碰了面，顾永看到她转身要走，顾婵却叫住了他。

顾永昨天已经察觉不对劲了，他僵着身体站住，笑着喊了一声妈。

回答他的是一个响亮的巴掌，“顾永，你太让我失望了！”

想到她被逼下跪，所受的这一切侮辱巴掌都是因为顾永而受，顾婵愤怒至极，用了所有力气。

打完想到自己的事被顾永看到，又觉得难堪，她头也不会走了。

顾永的头被狠狠打歪过去，脸疼得发麻，嘴里还尝到了腥味，是嘴角被打破了。

他的脸沉了下来，看着顾婵的后背，手死死捏成了拳头，“你才让我失望，你最让我失望，我已经失望好多年了，你知道我每天都在过什么日子吗？”

他喃喃说着，“错的是你，错的一直是你...凭什么打我，你有什么脸打我...”

如果不是让他撞见了那不堪的一幕，他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他也不至于被顾青时那般威胁，不至于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顾永小时候一直以为自己是最幸福的，虽然外人不知道父亲的身份，可他知道，那时候森林已经慢慢崭露头角，他知道爸爸多厉害，每次听着外人夸，都有种怀揣秘密的兴奋感。

他还有最幸福的家庭，慈爱的外公，世上最漂亮的妈妈，还有最温柔的爸爸，爸爸妈妈相亲相爱，妹妹也可爱懂事，他们对他和妹妹都特别好，同学们都羡慕他。

他从小就有画画天赋，那时候跟着父亲学的画画，未来也梦想做一名画家，他最崇拜父亲，最喜欢漂亮的母亲。

看父母那样相爱，他一直希望自己未来也能娶一个妻子，和父母一样爱头偕老。

可就在这样的美好中，却措不及防撞见了顾婵出轨，而且还是最脏脏直观的看到，顾永的世界从此崩塌。

撞见过那一幕后，他一直很混乱，因为画画天赋的原因，甚至不自觉将看到的那一幕画下来，他很想忘记，却无法忘怀。

顾婵不知道他撞见了，还和以前一样，可他已经无法直视她，看着她温柔漂亮的样子，脑子里想到的是她和男人调笑陌生的样子，他无法直视他们这幸福的家庭，日常的幸福，在他眼底变成说不上来的诡异。

他甚至觉得这一切幸福都是假的，像泡沫一样，又或者是魔鬼扮演的，随时会变脸，露出不堪狰狞的一幕，将他吃掉。

他不敢告诉林致远，也不敢和顾婵说，他恨顾婵毁掉他的幸福，又因为曾经的温暖幸福贪婪她的温柔，他没有能力改变顾婵，后来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只要全世界的女人都变成顾婵一样就好了。

只要所有人都和顾婵一样，出轨不忠贞，那他们就是正常的，顾婵也也就是没任何问题了。

顾永强行给自己灌输不忠贞才是对的理念，从那时候就开始学会用最纯真的笑容，说出一些根本不存在的谎言，去破坏那些人的幸福，让每个女人都变得和顾婵一样。

没人会想到顾永说谎，他还是那么小的孩子，越小可信度就越高，他说的话毁了一个又一个女人的清誉甚至家庭。

长大一些后，他更是乐此不疲，彻底走上了一条破坏家庭幸福的路，因为长大了有了经验，他更加纯熟，让一个又一个家庭变成和他的一样。

他亲自下场，不再执着言语破坏，而是来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但心底深处他又最不喜欢忠贞的女人，所以最后，那些真的出轨的女人，又无情被他抛弃，被他厌恶。

他的画就此总是很矛盾，阴暗又阳光，像林致远也像顾婵，总是披着一层假，就像顾婵的笑一样。

顾永自己承当这一切承当了十余年，明知道一切，却还是舍不得家庭的温暖，性格渐渐怪异。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动，脑子里闪过许多疯狂的念头，还想去找顾婵，可顾婵还没找到，却遇到了林致远。

“小永你怎么在这？看书看累了？要喝水吗？不行喝点蜂蜜水，我给你泡。”

林致远一如既往对他好，走了几步还叮嘱，“小永，你眼睛累了吧，我马上来帮你按一下，眼睛可不能近视，我不帮你的时候，你自己一只手也要按啊。”

顾永看着林致远的背影，那股熟悉的愧疚感就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