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邹长林独自驾车到父母的坟地,跪拜、焚香、烧纸,再说了许多他因无奈而将二老匆匆搬离长眠之地的解释,才抡起铁锨开始挖土。
突然,心像是带着体温跳出了身体之外,他感觉无比寒冷,紧接着的窒息感让他觉得自己就要死了。整个人扑倒在挖出的泥土堆里,双手还伸在坑里面。无论怎么摸,存放骨灰盒的两个石室里都是空空的。
谁会想到,当年亲手放下的两个骨盒灰在看似有人打理照看的情况下竟然不翼而飞。
谁会对两个什么死于非命的老人的骨灰感兴趣?
“华---天---昊---!”
凄厉的声音划破静寂的夜空,怕是连鬼怪都听得毛骨悚然。要不,怎么换来了电闪雷鸣。
这一晚,他从来没有过的清醒,也从来没有过的愤怒,把自己化成一粒仇恨的种子,泡在被雨水淋成稀泥的空坟堆里,发芽、生根、滋长,在天地还是一片漆黑时,结出随时会爆裂开的果实。
这是在黑暗与阴寒之地结出来的复仇之果。
不再去见华天昊,他知道见了也没用,就如昨天一样,明明一切都是真实发生了的事,他也能骗得他相信是产生的幻觉;明明就是他偷走了父母的骨灰,也将坟恢复得好好的,还装得若无其事的要陪他来看。
邹长林从胆怯到气愤、到疑惑、到相信、到感激、再到极度愤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经历了太多大起大落的心境变化,他感觉到自己快疯了。
想把古代十大酷刑全用到了华天昊身上。可是,自己哪有那能力?
如果是接近他,出其不意的与他同归于尽,也是能做到的,但那样取不回父母的骨灰,自己死了,都无颜面对邹家列祖列宗;而且对华天昊来说,那根本不是惩罚,是解脱、是超渡。
不能便宜了他!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与他恨的人联手。尽管他恨的人于我也是有仇的。但仇恨的根源还是华天昊。他们肯定还不知道这么多年害她的人是谁吧?只要我将华天昊的一切恶行都告诉她,以她嫉恶如仇的性格,和她与阿朵钦现今的实力,他们岂会放过他?再加上我对他的熟悉和了解在旁助几臂的力,华天昊,你就等着被挫骨扬灰吧!
糟,有一点忘了,现在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我的想法,父母的空坟被我发现的事就不能让他知道。
带着满身泥浆离开的邹长林又驶了回来,拿起铁锨,回到坟场,一锨一锨的把挖出来的土再填回去。
邹长林装作若无其事的给华天昊打了个电话,说他要回承市去,问他对近来的事有没什么特别的吩咐。他就是要看他会不会对昨天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露出破绽。尽管他已经确定了昨天是被戏耍,但人的心理就是那么奇怪,总想能听到对方自己说出扇自己耳光的话,好像只有那样才解气。
但华天昊是只老狐狸,他能如他的愿说出那些话吗?不仅没说,连要他做什么事的话都一句不提,好像对他特别信任特别放心。“长林,你办事我还不放心吗?大胆去做吧,只要不违背大方向就行了。”
你真是这样想的?狗屁!
他想直接用所知事实去质问他,但那样做,除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再无益处。
忍吧!带着些许的失望和浓厚的仇恨,邹长林回去了承市,开始实施他的复仇计划。
受限于父母的骨灰在他手里,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的反叛之心,表面上,对他必须得如以往一样。
庆幸自己在把雨蝶害进公丨安丨局羁留室之前打点了的,让他们不要为难她。那时,还有点儿憋屈,现在非常佩服自己有看到后着的眼光,可不是吗?现在正好可以用这事实来糊弄麻痹华天昊,说那样做,是为了保护她,让她不要卷入是非,就是遵循了华天昊的意思,他也就不会怀疑他了。至于暗地里,要怎么做,就不是他华天昊能看到的了。再后来,自己出面让汤雨蝶脱身,博得她的感激,再对她提出什么要求,她也就不会拒绝了。
汤雨蝶,你以为你聪明吗?等着瞧吧,我会让你和阿朵钦成为我的工具,让你们替我对付华天昊。到时,你们拼个两败俱伤,我什么仇都报了。
邹长林越想越得意,好像一切都如他所愿的发展着。
只是,他太过自我乐观了,完全忽略了他想利用的人,才是最难对付的。
汤雨蝶还被软禁着,阿朵钦也不能离开承市。而崇市的王总传来消息,公丨安丨局把胡寅的死认定为他杀,在市政府的监督下成立了专案调查组,即将开始对与他有关的人进行调查。而阿朵钦被列为第一嫌疑人。
电话里,雨蝶就火了:“再怎么算也是我才够资格排第一嫌疑人的位置啊!胡寅把他的私有财产全给了晴儿,我是晴儿的监护人,相当于是我得益。我才有害他的动机吧?阿钦刚从他那儿挣了那么大笔钱,感谢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害他?就算害,也是胡寅害阿钦吧?多半又是华天昊使坏!”
“可能性很大。”
“大不大,我现在都认定是他了。如果最后的真相与他无关,我也不会后悔我们的合作,我就当是给反垄断行动作贡献了。”
汤雨蝶的话,给了王总更大的信心,他也表明了他的决心,会不惜一切,把华天昊的势力给打下去。
当务之急,是要出去,再不能在羁留室疗养了,自己的待遇再特殊,行动的自由也是受限了,很多事处理不了,久了,外面的人还不知又有些什么话传出来。
“我想见负责这件事的省政府领导。”
汤雨蝶再一次对看守她的丨警丨察提出被拒绝过数次的要求。以为,又是拒绝,意料外的,痛快应承,反让她以为听错了。
“汤总,我来就是告诉你,你现在可以出去了。你要见的领导正在会议室等你。”
雨蝶很吃惊,“为什么?”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一会儿你见了高副市长,你直接问他吧!汤总,这些日子委屈你了,我也不想,实在是没办法,请你多包涵包涵。”
“没事儿,我都明白。”
丨警丨察压低了声音故做神秘的说:“有个姓邹的老板,你认识吧?”
第一个想到的是邹长林,但不知他提到姓邹的是什么意思,没弄清之前,不能随便认定,便装作不明白的问:“不知你说的是哪个姓邹的?”
“与你这事儿有关的一个大老板,听说是他把这事揽下了。汤总,你这朋友很有义气啊!”
那就不是邹长林了,他那个除了好事不做,其他什么都做的人,是不可能帮我的。但这话不能说出来呀,可又不好辜负人家的好意,敷衍兼客套的说:“是啊,我那朋友确实很好,以后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