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意识到出了很严重的事,不再对他有恨意,递上水,关心的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胡寅耷着头,沮丧的说:“整个开发区的规划要往后推几年。”
“为什么我会知道?胡寅,都出了这么大的事了,你还这态度,质问我吗?告诉你,你不来说,我们都不知道会有这事。我还在想,这是不是你杜撰出来让我退钱的。”
“钱,我是想退,但此时,一两亿也是解决不了事情的。我求你,让开发区的项目如期进行。”
“胡寅,我的根根底底你还不清楚?我有那么大能耐吗?阿钦他就是在承市,也做不到,更别说是在崇市了,我和他加起来,也没有那能耐。”
他动摇了来时的想法,“真的不是你们?”
“我说不是,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那肯定是与你有关的人做的。”
“我说胡寅,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与我有关的人,谁有那么大能耐?”
“华天昊!”
“华天昊?”雨蝶恍然笑了,直接揭他的底:“你和他有仇吧?你上次来动员了我们那么久,要我们和你一起对付他。现在你有了那块地,很忙,我们以为你死心了。没想到,你用这种招术来骗我们答应和你合作。胡寅,你太卑鄙了。请走吧,别打扰我们休息了。”
“你们想想,华天昊真有那能力的。他和薛家……”
汤雨蝶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那也是你们的事,与我们无关。”
“好,你们不相信我的话。华天昊对付了我,就会对你们下手。别到了你们后悔的那天,反过来怪我没有提醒。”
“谢谢你的提醒。”
胡寅在失望中离开了。
过了几天,胡寅又给汤雨蝶打来了的电话,“雨蝶,求求你,帮我向华天昊求求情。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银行得知了项目被政府叫停,提前要我还款;外商放帐上共同监管的钱,也让银行冻结了,正向法院申请强制还款;那块地又没有人接手,银行也不要,外商*着我还钱,高利贷也*我还钱。”
“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政府只是把时间往后延一延,地价只升不降,银行和外商不会连这点儿眼光都没有的。”
“我说的全是真的。雨蝶,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把地买回去吧,我不会让你亏的,你只要按我买的价的九成给我钱就行,所有手续的办理费用我全部承担。”
汤雨蝶按了免提,让阿朵钦也听了他的话,两人对视一笑,共同认可了一件事,那就是胡寅对高价买地不甘心,变着法想把钱拿回去。“终于说出你的目的了,胡寅,你应该从事保险业,有你一个精算师,比其他保险公司的所有精算师加起来都厉害。”
不理会他继续说的话,雨蝶将电话挂了。
半夜,他又打电话来了。雨蝶没好气的接上,“胡寅,半夜三更打电话是不是想说又出人命了?你还有完没完?”
“雨蝶,求你,别挂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忧伤、很颓废、很绝望、很幽远,她不忍挂掉,平心静气的说:“胡寅,你应该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你再发展下去,你会和李原和一样的。”
“不会了,这是最后一次了。”
“雨蝶,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晴儿,还有干爹干妈,如果还有机会,我很想可以向你们磕头认错。”
“呵,你什么时候转性了?”
“是该转性了,我稀里糊涂的几十年,回想起来,自己都惭愧。”
“知道惭愧就好,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雨蝶,能不能给我传一张你和晴儿的照片?”
“我只是想再看看你和晴儿,我好想你们。”
不忍心拒绝,她答应了:“好吧,我挂了电话就传给你。”
还在睡梦中,汤雨蝶的电话又响了。阿朵钦不满的先她抓过电话,就要关机。
“嗯,是崇市的号码,座机号。干爹干妈回来了?”
“没说呀,打错了吧!”
“我听听,说不定他们想给你惊喜呢!”刚接上,就惊讶得叫了起来:“他半夜还给我们打了电话的,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什么事啊?阿钦!”
阿朵钦没回答,继续对着电话疑问:“你们说的真的?确定?”
挂了电话,一脸的沉重。
“出了什么事?”
“胡寅死了。”
“胡寅死了?”汤雨蝶嚯的就坐了起来,拿过电话看了看,指着问:“这是哪儿打来的?”
“公丨安丨局。”
“公丨安丨局?”雨蝶不愿相信,“他几个小时前,还给我打了电话,你也听见了的。他还向我要了我和晴儿的照片,他说有机会,他还想给干爹干妈磕头认错。有机会,他说的如果有机会的话……阿钦,你说,他那时是不是就猜到了会死?”
“不是猜,他那时就决定了。”
“决定?你说他决定了死?他不是意外,不是被高利贷所杀?”
“不是,他是自杀的,从政府大楼跳下来的。”
“什么?你说他是自杀?怎么可能,他那么怕死。不会的,肯定弄错了!”
“开始我也不相信。丨警丨察说,他一手攥着遗书,一手握着电话,电话屏幕上,是你和晴儿的照片,最后一个打出的电话,是你的号码。”
“他真死了?”雨蝶还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虽然他与自己算得上仇人,但毕竟有过感情,也有共同的女儿,她柔软的心,从来不愿看到谁死亡。
眼眶红了,泪珠欲落未落。阿朵钦轻轻的抱住她,轻语着:“我们要不要过去一趟?”
“算了,我和他早就没关系了。”
他哪有不清楚她的想法,开解着:“我不会和死人吃醋的。雨蝶,人死为大,我陪你过去一趟,看看能不能为他做点儿什么。他能在死前跟你说想赎罪的话,在最后看你和晴儿的照片,给你打最后一个电话,说明他真的醒悟了。现在,人都死了,再大的罪,也不要去计较了。”
从生下来,就过着群星捧月的生活,胡寅身边,从来没有缺少过陪伴,没想到,如今却是孤单上路,连送行的人都只有寥寥十来个。而且这十来个人中,还有两个是来看谁能替他还帐的高利贷。
火化,没能顺利的进行。
阿朵钦一气之下,直接甩出一张卡,并说出秘码,才让胡寅的遗体变成烟雾升到天上,再把带不走的沉重装进骨灰盒,入土为安。
“胡寅,对不起,你来求我,我不该怀疑你是别有居心。虽然我到现在都坚信华天昊没有做过你说的那些事,但我也应该帮你去求求华天昊,我不该一口就拒绝了你。晴儿,确确实实是你的女儿,我说的不是,是为了气你。晴儿今天没来,因为她还在她舅舅那儿,我也不想让她这么小就看到这样的场面。等她长大了,我会带她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