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出现小小的骚乱,幸得法官一行及时进来,才稍稍安定。
“雨蝶姐,来我这儿坐。”
阿文欣对敌对方的亲热表现,激起余子松更大的怒气,恨不得将姓阿的全部掐死。
看着这阵势,如果不清场说不定会发生更大的骚乱。法官以涉及到双方隐私为由,象征性的循例问了问双方意见后,将无直接关系的人全清了出去。
一切都按法官之前告知阿朵钦的程序进行。双方律师的唇枪舌战虽很激烈,倒也是一方说罢另一方再开口。
看到一件件对阿朵钦有利的证据出现,余兰又总在被问后,模棱两可的点头或摇头。余子松坐不住了,不是看时间,就是把诉状东翻翻西翻翻。
阿朵钦这方已是胜券在握,气定神闲的等着法官宣布重婚罪名不成立。
哪知这时,一直安静的余兰像变了个人似的。突然冲到法官的审判桌前,双手抓住桌的边缘,凄厉的喊了声“法官”,整个人开始向下滑,她跪下了,头和身子都侧靠着审判桌,除了泪水无声的流下,她就像是雕塑,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惊得站了起来,谁也不明白她为何有这举动。
“余兰!”
“余姐!”
“妈!妈!”
阿朵钦、汤雨蝶、阿文欣、阿乔辉同时喊了起来。
她的儿女上前扶她,被她甩开了手。他俩不相信他们的妈妈会拒绝他俩的搀扶,满眼疑问的呆住了。
余兰扭过头面向阿朵钦这方。她的眼里不再有之前的怯意和软弱,取而代之的是怒、恨、怨。这种眼光扫过了阿朵钦,扫过了汤雨蝶,也扫过了韦明扬,最后落在她的一双儿女脸上。“你俩是跟我还是跟他?”
阿文欣和阿乔辉都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一问,他们感觉到了异样,但是,作为人性常理,他们希望她的话不是他们以为的意思。阿文欣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跟你还是跟他?他,是指我爸吗?”
“你爸?”余兰脸上浮现他们从未想过会出现在她脸上的含恨冷笑,用手指指向阿朵钦,问两姐弟:“他配做你们的爸吗?你们问问他去,他知道你们是怎么长大的吗?”
“妈,你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忍了这么多年,你们反问我怎么了?现在,是该还我公道的时候了。”
“妈,你到底是怎么了?”阿文欣的眼泪都急出来了,除了这话,她再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了。
“文文,听你这话,你是不会帮你妈了。枉我辛辛苦苦养你二十几年。还说女儿是娘的贴心小棉袄,我是为别人做了件贴心小棉袄。乔儿,你呢,你跟我还是跟他?”
“我……”阿乔辉看看他爸,又看看他妈,做不出选择。
他的犹豫,余兰非常的不满。她以为,她最疼爱的儿子,应该会连考虑都不用就立即回答“我跟你”。可是,他犹豫了,犹豫的结果很可能与他姐姐一样。她接受不了那样的事实。几近歇斯底里的大喊:“你说!”
谁都意识到发生的什么事了。
除了余子松余子柏两人嘴角扬起看好戏的笑意,其他的人,包括原告方律师都震惊得无所适从。
谁都不知道可以说什么,法官不知道、陪审员不知道、双方律师不知道,汤雨蝶更是不知道,只有阿朵钦,他才有发言权,因为,余兰问的两人,也是他的亲生子女。
迎向儿子为难、询问的目光,阿朵钦已倍感欣慰,对他点了点头,尽量不给他压力,“乔儿,你长大了,你自己决定。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怪你。”
他的本意,只是解除儿子的为难,并不是要让儿子感动于他,哪知这话的结果,是儿子对他妈说:“妈,你不应该这样对待爸。”
余兰一向温柔的眼神变得可以杀死人了,她冷冽失望的说:“好,你们都跟他。养你们二十几年,是我应该尽的义务,现在义务尽完了,我也就没有用了。”
两姐弟同时申明:“妈,不是你说的那样。”
“不是我说的那样,你们就跟我一起揭发他的罪行。”
“妈!”
“不愿意是吧?不愿意就别叫我妈,我没有你们这种忘恩负义的后人。”
余兰回过头,不再理会她的儿女,面向法官,又是泪流两行。说出的话,却没有悲伤,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雷贯耳。“法官大人,我知道你们和他的关系好,今天的审判不过是走走形式。你们的判决书早就写好了吧?”
确实,之前说过这话,是对韦明扬说的,还让他将话转告了她。这不是法官弱智,而是她在之前亲自向法官和审判员书记员表明过态度,说她是无奈之下才签了委托她哥哥起诉阿朵钦的委托书,还求他们一定要帮阿朵钦。他们提早告诉她,本是为了宽慰她,万万没料到,那话现在成了他们给自己挖的坑。
就那一句话,一旦传出去,后果就不堪想象啊!
法官再也坐不住了。起身从审判席上下来,亲自扶起余兰,小声说:“嫂子有什么话下来再说好吗?”
余兰音量不减:“下来再说?你把他无罪的判决都出了,我说什么还有用吗?”
“判决出了,也还有十五天的上诉期。”
“上诉?上诉能翻案的有几起?官官相卫,同是法院的人,会不维护你们吗?上诉劳神费力不说,最后还是维持原判。”
“你看,案子都审完了,你也在笔录上签字认可了,所有一切,都是在公平、公正、公开的场合下进行的。现在签完字不到五分钟,你又要全部推翻,这不符合程序啊!”
“是符合死板的程序重要,还是事实真相重要?为了程序,你们就可以隐瞒真相,不为受害者主持公道?你是执法者,你都不依法办事,法律还有何公平可言?”
这罪名扣得就大了,法官意识到事情严重了,他想解释,又怕一个不慎落人话柄,略带着请求的语气刚说“嫂子”二字,就让余兰的问话打断了。
“你没有判我和他离婚,是不是?我和他在法律上来说还是夫妻,是受婚姻法保护的,是不是?”
法官只好把在法庭上说过的话再拿出来说:“你们早已签了离婚协议,又有你们亲笔签字的公证书、委托书。离婚协议和公证书里都特别强调在约定办理离婚手续的时间之前,如有一方提出要离婚证,另一方立即配合办理。在此离婚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均可另寻结婚对象结婚,若被指重婚,另一方要及时为对方澄清,并及时办理完离婚手续。”
“写离婚协议时,我们还太年轻,想得不周全,也意气用事,你看不出来,里面有很多是气话,所以,很多条款都有悖法律。不是有规定,任何合同协议都要以国家法律法规为依据的吗?违返了法律的合同协议是无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