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还松不了的!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戚立辉。
明天,一定记着让人给车库开几道后门。
跟吧跟吧,戚立辉,看你能跟到什么时候。
她笃定了他只是不甘心的跟一段路,在市区绕了两圈后,也就没多想,往她和阿朵钦的新家方向开去。
混蛋,竟然还跟着。
突然,雨蝶想起了,戚立辉应该还不知道她的新家,他会跟着,多半以为她是带他到什么地方后再跟他说什么。
不行,不能让他跟了,他跟去,事情只会更加说不清。
调转,向她住了几年的地方开去。
他也调转。
进了小区,到了单元门前,她停车,他也停车。她下车,他也下车。
“戚立辉,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是看到你老婆中午没把我整疯,你接着来?”
“我没想到她会去找你。”
“我没想到的更多。”雨蝶很生气,也很想发气,可是,高分贝定会引来一群观众,她只好低声下气的说:“戚局,麻烦你、拜托你、恳求你,就当是做善事、积阴德,放过我吧!我都一中年妇女了,跟你走着也让你脸上无光啊。你看看你,多好的条件,你往人多的地方一站,保证会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小女生向你扑过来。”
“我不喜欢小女生。”
“那你就去找你喜欢的吧,这世界有太多太多的小女生、大女生、老女生,你别只看着我一个。算我求你了。我不想你老婆下次来找我,将她的巴掌换成菜刀。”
“我现在就去跟她说清楚,明天就离婚,我不会让她再出现在你面前。”
不会让她再出现在我面前?她是行动自由的大活人啊!除非……?天啊,千万别是他要对她做什么!
喊住了要离去的他,开导着:“戚局,你冷静点儿,你老婆很爱你的,她来找我,是请我把你还给她。她一直在等你回头。还有,你的前程,你的前程让很多人羡慕,你还会高升的,别一时冲动,毁了自己。冷静点儿,找几个朋友打打牌。要不,我给你找几个人。”
她首先想到了邹长林,也没征求他的意见了,直接就打了过去。那边接电话的声音自是很高兴,却听说是戚立辉约他打牌,想推,又知道戚立辉在她旁边,不推,心里又堵得慌。
雨蝶装作听不懂,大声说:“好吧,你快点儿安排,戚局等不及了。要不你先过来接他吧,反正你打几个电话就能搞定,开车也可以打电话的。”
戚立辉一点儿都不想去,他抓过她的电话,想说他不会去,可那话似乎很容易泄露出对他不利的信息,只得顺着雨蝶的安排对着电话憋气的说:“不用来接,说个地方,我直接去。”
看着他开车走了,雨蝶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好了,两个瘟神相互去瘟了,不会有时间来骚扰我了。
和新家相比,汤雨蝶更喜欢这个住了几年的地方,只是抬头看看这个家的窗户,已很亲切。
又有几天没回来了,上去坐坐。
锁只转动了半圈就开了,汤雨蝶愣了愣,难道又忘了反锁?
不是,是阿朵钦在里面。
心紧了起来,站在原地,不知是进还是退。她闻到了呛人的烟味儿,那是阿朵钦在心情烦躁时才会抽的,看来,他知道了白天的事,也许,他还看到了刚才楼下尾随而来的戚立辉。
坦白,向他坦白一切。
深呼吸,问自己:你与戚立辉的事是不是早已成了过去?是。
你现在对戚立辉还有感情吗?没有,是从来都没有。
你自从与阿朵钦在一起后,有没有做过半点儿对不起他的事?没有!
你对阿朵钦的感情是真情还是迷乱?是真情。
那你心虚什么?谁没有过去?过了的事,就是结束了,为什么要让过去的事来影响现在的生活?
汤雨蝶,你完全没有必要心虚。
整理了心情,但仍是有些勉强的进到房间,果然,阿朵钦黑着一张脸坐在沙发里抽着烟,脚跷到了茶几上,旁边的烟灰缸里又有十数个烟头了。见她进来,他没有任何反应。
“阿钦,你这段时间抽的烟太多了。”
他没有回答。
她更肯定了,他生的气与自己是有很大关系的。
走过去,将他手中的烟取下,摁灭,再打开所有的窗户,然后去泡了一杯清肺茶,坐到他身边递过去,但他没有接。
她在心里暗叹了口气,什么话都没有说,把茶放到茶几上,将烟灰缸收拾干净,把烟和打火机拿走。
他仍没有任何反应。
没事可做了,就算有,汤雨蝶也没心情去做,她忍不住了,坐到他对面,她不相信,他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来。
确实,他看出来了。她看到他的目光与自己交汇过,短短的数秒,她也看出他的犹豫和矛盾。
她以为他要开口问了,她也作好了思想准备,不管和盘托出后,是接受还是结束,她都尊重他的决定。
但他仍没有开口,起身,拿起外套,看了她一眼,低声说了句“我先回去了。”
两个人,他说他先回去,很明显,他是要一个人走。连事情的原委都不问,就直接宣判死刑?
他走过她的身侧,她固定了坐姿的视线里再看不到他的身影,她苦涩的轻扬了嘴角,忍住满眶的泪水,表面平静的问:“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要回去了?”
他的身子一颤,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她的话,然后,又迈开了脚步。
门咣的一声,将两人分别隔在房屋的内外。
随着那声音不大、却直撞入心的关门声,汤雨蝶的眼眶再盛不下泪珠,一颗一颗的滑落,带着水痕,落在红色的裙摆上,晕染开,一点点,更加红艳,像血。
烟,能舒缓心情吗?
雨蝶把她刚收起来的他的烟取了出来,抽出一支,学着他的动作点燃,轻轻的吸了一小口,什么感觉都没有,就连烟雾都没有半缕飘起来。用力吸,看着烟头的火星亮了,浓烟也顺着口和鼻飘到咽喉处打转,没来得及呼出来,她已经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咳得快要窒息了,总算安稳了下来。
苦笑,原来,抽烟是用一种痛苦去掩盖另一种痛苦。但是,真把另一种痛苦掩盖了吗?没有,反让痛苦加剧了。
掐灭了烟,端起他没领情的清肺茶,一饮而尽后,嘴里留下的回甜里又透出苦,又让她想起了和他的坎坎坷坷。
两人能到一起,太不容易了。以后的生活中,类似的事,也许还会发生,难道都是连一句解释都不听,就以冷战开始、冷战结束?犯人被判了死刑,也有说几句死前感言的权力吧?她觉得必须得和他说清楚。如果他仍然觉得过去了的人和事会始终存在于两人的生活中,让彼此都锥心扎眼,那么,就尊重他的意思,各过各的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