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蝶有点儿后悔刚才傻拉巴叽的说了实话,让个小鬼给挡了门。自己对这里又不是不熟悉,随便说个玩棋牌的房间号,此时,要么坐在k房间里等章余,要么与章余已经在谈条件了,不管怎样,都能看清他在她突然出现、突然问出那个问题时的反应了。现在在大堂一拖拉,说不定他已经知道她来了,以他的精明,还能猜不出她来的目的?想着心中就有气,冷下脸问道:“直接上去会打扰到别人?现在红日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生意吗?”
“姐,你这话说的。”
“别跟我姐呀姐的,我今天还就要上去了。你不知道k房间,我不怪你,去问问你们领班。”
这话起了震慑作用,服务生上下打量了她,不确定她的来头,一时不知如何处理,但还不忘拦住她。
雨蝶没脾气了,打算先离开,改时再来。希望章余不知道今晚的事。可惜,事与愿违。脚还没有迈出半步,他的声音已在从背后传入耳。“汤总,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你舍得屈尊到我这小地儿来了?”
完了,预想的效果不会有了。但她还不死心的想试一下。转身,到嘴边的话又问不出来。毕竟,这是公众场所,如果开口就问“是不是林之害死了成曦”,没准有意的听者明天就把这话传得满城风雨。
为没能顺溜用想说的话来回答他的问话,雨蝶尴尬的笑笑,指指章余对仍站立一旁的服务生说:“我找他,找你们的章总,你不用再拦了吧?”
“对不起。”很礼貌的弯弯腰,服务生去忙别的事了。
雨蝶又指指离去的背影,对章余说:“他适合到旭矿当保安。”这是实话,如果公司的保安有他那样尽职,阿朵钦还能在旭矿像在他钦宇一样自由出入?
“汤总开了口,没问题,明天,他就去旭矿报到。”
“那倒不用,旭矿也不是我说了就算的、”
“人去不去是小事。不过,汤总,你不会是特意来看服务生是不是适合去当保安吧?”
“当然不是了,找你有事。”
“很重要?”
“一般吧!”
“一般的事,你不会亲自登门。关于林之还是成曦?”
他的直接,反吓了雨蝶一跳,自己尽量在轻描淡写,且没任何暗示,他竟然能一猜就准,果然不是一般的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知道否认是没用了,也没必要了。眉毛一挑,反问:“有区别吗?”
章余微微一笑,带着暗示的肯定说:“办公室聊。”
雨蝶心里咯噔了一下,愣了愣,考虑是否要跟上去。猜测着他的反应,是不是说明了,事实正是自己最不愿相信的?这一刻,她有些不想知道下文了,对着他的后背说:“我还是改天再来。”
“既然来了,就到处看看,这里也曾经掌握在你手中,你别跟我说你一点儿都不怀念,我刚刚可是听到你说k房间,走吧,去坐坐,我答应了你的,除非拆掉这幢楼,不然,那里会一直保持原样。看看我有没有失信。而且,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来就是为了问那件事,既然他已经猜到并说了出来,今天与改天有区别吗?早问早了,说不定早点儿的话,他的思想准备不充分,我还可以问出多点儿想知道的事。
“成曦老总已离去两年了,红日也易主了,那间房子早已失去原本的意义,你要重新装修或是拆掉也不是很紧要,你决定吧,我收回我曾经提出要你保留那间房的要求。”
“不说房子的事了,走吧,我想,我们有很多事可以聊的。”
k房间的门在红日会所总经理办公室里面,是成曦为自己舒缓压力而专门设计的,从不随便让人进去。知道的人本就不多,那些流动性大的人当然更不可能知道了。只是雨蝶怎么都没有想到,她本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带来的钥匙竟然可以把办公室和k房间的门打开。
章余他倒真是个说话算话的人,说话算话的人提出的条件想来不会太苛刻。雨蝶对一会儿将开始的谈判增添了信心。
“章余,我今天想问的问题你已经知道了,可以给我答案吗?”雨蝶坐下后直接了当的问他。
“什么答案?”
刚才他明明已经说出了林之和成曦的名字,就是已经知道我来的目的了,现在却装糊涂了。好,你装糊涂,我就给你说明白。“成曦老总的死是怎么回事儿?”
“不是车祸吗?”
“你认为只是简单的车祸吗?”
“嗯,是不简单,出车祸都不可能简单的,可惜成曦没有你和林之幸运。”
“如果可能,是不是应该三个人都幸运?”
“车祸这事怎么说得清楚呢?对了,出事时,你和林之也在车上的啊。当是究竟怎么回事?”
她没有回答,意有所指的说:“当局者迷,旁人可能更清楚。”
“我又没在现场,我怎么可能清楚。”
还装糊涂到底了?雨蝶将脸一沉,郑重的说:“好了,章余,我们别模棱两可的打哑谜了。直说吧,林之为什么把两家娱乐会所给你?”
“最完整的答案得问他呀!不过,我可以给你我这儿的答案,就是他不想我骚扰你。我很守信的,你得作证,我从接手后,没再主动出现在你视线之内吧?今天,是你来找我,不能算我不讲信用。”
“这是骗骗局外人的理由,我,很清楚,就是把我卖了,也不值半家会所的价。”
“值,如果你答应做我的女人,我立即把两家会所还给林之。”
“切。”雨蝶嗤之以鼻,“到嘴的肥肉你会舍得吐出去?恶心的话少说。我问你,是不是你手中有他的把柄,而这把柄就是成曦的死与他有关,或者说得更直接一点儿,是他害死成曦的。”
章余的脸色变得很惊讶,也有点儿像是被她的话吓着了,略略结巴的说:“汤总,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有乱说吗?”
面对雨蝶冷冷的语气和冷冷的眼光*问,章余更显慌乱,但仍是矢口否认:“你可别告诉我你说的是事实。哦,我是指你说林之害死成曦的事。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成曦的死,林之的悲痛是有目共睹的,那绝对不是装出来的。你也知道的,他俩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林之又受了成曦的恩惠,以他那种重情重义还感恩的性格,不可能干出你说的那种事。”
“我也希望不是,所以,我需要你给我一个真实的答案。”
“你怎么就认定了我知道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既然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又怎么能给你一个真实的答案?是,我是在黄雪玲面前说过我手中有林之的把柄,可那不是真的,我只是为突然接手两家娱乐场所找的理由。”
雨蝶一言不发,冷冷的看着他,听他一句一句的否认、一句一句的解释,当他说到最后,语气变得连自己都在不确定时,她笑了,是那种得意、藐视、紧张都掺杂在一起的复杂的笑。但真实的内心,只有她自己知道。尽量让语气显得淡定,隔着茶几倾身凑近了跟他说:“别否认了,说吧,要怎么才能告诉我真相。”
章余叹了口气,仰靠在沙发靠背,似无奈的说:“看来我说什么都不能改变你的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