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和,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看看你在没在办公室。”
“下班了,正准备走。”
“今天刚回公司,就这么拼命啊,也不休息一下。”
“走了大半个月,事情全积下了。”
那边有短暂的沉默,然后又是那种幽幽的叹气:“怕不是积下的公事吧?”
这语气,让她想起出差在外的那晚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同样的音调,多半会是同样的心理,心想,我这几天放下公事去你那儿讨好你、迁就你,竟然没想到丁点儿作用,我这才离开多少小时,你又是这样的话来了。雨蝶有点儿生气了,问:“原和,你又生什么疑心?我在公司,不是做公事,难道还做私事?”
“那些追你的人不是有事没事都往你公司跑吗?这么久没见他们,你会不想他们?”
“李原和,你有病。我跟你说辞职,你不让,让你过来,你又不来。我离开才多少小时,你的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又让丨警丨察来查一下?”
“白天报警,地点又在公司,丨警丨察不会相信的。”
“你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在半夜,你又要给110打电话了?好,李原和,我干脆给你提个建议,你找个私人侦探跟着我,再监听我的电话,报警更及时,丨警丨察也来得快,让我没时间去骗丨警丨察。”
“这建议不错,我先打听一下,要多少钱。”
“变态。”雨蝶轻骂了一句,继续说:“赶快打听,我等着丨警丨察上门。我也明确告诉你,什么时候丨警丨察上门,我就会什么时候向法院起诉离婚,同时告你诽谤。”
“离婚?”李原和在电话那头大叫:“不,不离,老婆。我们不离婚,我们离了,儿子怎么办?我不能让儿子没有妈妈。”说完,就是呜呜呜的哭声传来。
他的儿子不是死了吗?哪里还有儿子?雨蝶第一个反应是李原和的精神不太正常。“原和,你怎么了?原和……”
好一阵,哭声才止住,抽泣的声腔带着乞求:“老婆,我们不要离婚,你别不要我,我保证以后再不乱说话,再不做你不高兴的事了。老婆,对不起,我错了,老婆,我好想你。”
雨蝶再也发不起脾气,叹了口气,拿着话筒不知能对他再说什么。
门被推开,有个男声响起:“雨蝶,谁的电话,接了这么久,我等了你快一个小时了。”
这节骨眼上,章余这个混蛋怎么进来了,偏偏还说了这句话,本就疑心重的李原和不知又会乱想些什么。
雨蝶想捂话筒已来不及,只听到那里面的声音很大,“汤雨蝶,你还骗我,男人都等到你办公室了。下班了,没人了,你们想做什么都可以。”
电话被挂断了,再打过去,他的电话已关机,想来,他可能砸掉了电话吧!
她转头怒瞪着章余,他还无辜的耸了耸肩,然后就感到眼前一物体划过,本能的一躲,咣当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我听你的话,没进你办公室,看看,我现在的脚都在门外。”
“滚。”
“气大伤肝,火大伤胃,我会心疼的。”
“好好,我滚,但你要保证别再生气了。两小时,应该能消气吧,两小时后我给你打电话。”
说完,快速了退了出来,把她想杀人的眼光关了门里。
雨蝶望着被摔坏的笔筒和散落的笔,真想时间能回到一个小时之前。可是,回到一小时之前又能怎样?李原和的猜疑不是今天才有的,章余无心或是有心的话今天不说,也难保明天、后天或是别人不会说,根源还是在李原和身上。
为什么第一次婚姻以失败告终,第二次婚姻也正向失败的方向发展?
胡寅和李原和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为什么给我同样的结果?
女人,不应该有自己的事业吗?
男人,都想娶一个弱势的家庭主妇吗?
还是,我本就是个不适合婚姻的人?
倚在窗边的雨蝶变换着角度反复地问自己,可能是本身的想法太主观,怎么想,都想不出自己错在哪里。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雨蝶也忘记了开灯,还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夜晚的凉风吹进,才让她想起天已经黑了,该回家了。
家?那是家吗?那不过是公司为自己提供的住所。在与李原和结婚后的一个月内,那里也确实给了她家的感觉,那时,她每天盼着早点儿做完事情、推掉应酬、早点儿回去的家。一个月之后,李原和去了酉市,那个又回复为一个住所,回去或住办公室,都同样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微微摇头苦笑,转身在柜子里拿出从未断过储备的方便面,走到饮水机边,才想起每天下班前,小黄都会将办公室所有电器的电源全关了。
打开烧水开关,红灯在眼前变得模糊,刚才所想又再一轮在脑子里回放。
“方便面吃多了对身体没好处。”
黑暗中响起的声音吓得她把方便面连盒掉到了地上。
“不要害怕,我只是给你送晚餐,我保证,放下就出去,在没有得到你号召的情况下,不会跨进这门一步。”
说完,退了出去,在关门之前打了房内的灯,“你不用替旭矿省电费的。”
这人,不是章余还会有谁!
看看时间,已是晚上九点多了,他竟然给自己送来了晚餐。打开一看,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只是看,口水就开始旺盛的分泌。合上盖,叹了口气,联想起自己和李原和。此时的章余,就像自己,大老远巴巴的跑去为李原和当一个煮饭婆,此时的自己就像吃着她做的饭的李原和,不满意,不,自己好像比他更过份,至少,他吃着我做的饭菜,没有骂我,而我,没把章余当人来骂。
他做错了些什么呢?不过是嘴上油滑了一些。这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人比起那些当面说人话,背后说鬼话的人好多了。而且这类人,多是嘴上功夫,真正让他做出格的事,他不一定敢。以后还要一起共事,我只凭最初的感觉就将他完全否定,好像有点儿过了。
走过去打开门,看到他跷着二郎腿坐在走道的休息椅上,头向后靠在墙上,似乎已做好了漫长等待的准备。
“章总,到办公室里坐吧!”
“我就等你这句话。”到了门口,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雨蝶,这可是你叫我进你办公室的,你不会报警吧?”
“报警怕是丨警丨察也不会受理。”
他倒像极了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把门口一个大塑料袋提到她放食品的柜子,打开门,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起来看看,有些原样放回,有些被放到了旁边,再把袋子里的一样样整齐的放进去,放完了,空的袋子被他放进了刚才被放到一旁的那些,又提到了门口。然后熟悉的打开饮水机下的柜子,拿出茶叶、一次性杯子,为自己把茶泡上,走到沙发边坐下。
见他没有了后续的动作,雨蝶才开口问他:“章总,这好像是我的办公室,那些东西你放错了地方吧?”
“没错,特意为你买的。我知道你一个人,经常都是凑合着,就买了些有营养的零食。你那些垃圾食品,就不要吃了。”眼光落在他先前拿进来的几个方便盒,见都没有打开,起身去端了过来,一一打开,放到茶几上,“趁热快吃了,不然一会儿凉了才吃,伤肠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