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父亲只有在对待自己骨肉亲情的时候,才能卑躬屈膝的放下尊严。
余鲲静坐了会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他拿出手机按下裴诺的号码,提示关机中。
叩叩,门在此时被敲响。
余鲲应了句,“进来。”
白馨打开门走进去,提醒:“余先生,各部门主管已经到会议了。”
今天是例行的部门会议,他走不开,只能点开裴诺的微信给她留言:
【看到信息立刻给我回电话】
这场会开了快一天才结束,从会议室出来,夜幕降临,城市坠在星河里。
点亮手机屏幕,裴诺没有回消息,也没有电话打来。离开公司前,余鲲给傅染打去电话。
“还有个客户要见,晚点回去,晚饭别等我。”
傅染说:“你晚饭吃了吗?”
余鲲说:“一会儿跟客户边吃边聊。”
傅染嘱咐,“别喝酒,多吃菜。”
余鲲笑着应,“知道了。”
挂了电话,脚下油门踩到底,直奔新雅轩首府驶去。裴诺成年后就要求单独住了,自己在距离公司不远的市区看上一套房子,喻月华也溺爱女儿,想着她离公司近一点,上班也没那么赶,这房子从装修到添置的家居,都是裴诺自己的想法。
到裴诺家门前,余鲲按下门铃,响了几声听到里面有拖鞋声传来。
“你又订外卖了?”打开门的同时,屈行一也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余鲲。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来了。”屈行一向后退,拿了鞋架上的拖鞋放在脚垫上,“她在浴室了。”
余鲲上下打量他,看到屈行一头上的纱布,中间还渗出淡淡的红色,收回眼,终是什么也没有问。他换上拖鞋走进去,来到客厅坐下。
屈行一端着杯咖啡放在茶几上,余鲲没有接,他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无声的吐口气。
俩人谁也不说话,气氛尴尬古怪。
余鲲心里也别扭,可现在看满屋子都是屈行一的痕迹,皱着眉问他:“同丨居丨了?
屈行一张了张嘴,“……我头受伤了,她照顾我几天。”
“……”余鲲转过脸,盯着他看了几秒,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下去了。
“……”你倒是说啊!
余鲲欲言又止,没把屈行一给憋死。
裴诺看到余鲲出现在家中倒也不意外,本就是逼着他当面感谢,现在目的达成她自然十分享受设局的快乐,可千算万算余鲲来并不是感谢她的。
“时东宇人呢?”
余鲲目光阴沉,语气满是不善,裴诺心下也有数了。
“不知道。”
这回答证明他们认识。
余鲲也不废话,“把人交出来。”
“我说不知道。”
裴诺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白葡萄酒倒上,坐在高脚椅上悠哉的小酌。
“我没开玩笑,立刻把人放了。”余鲲笃定她知道时东宇在哪。
但裴诺的心思却在旁的。她很清楚余鲲说不出千恩万谢,至多会没好气的说句别多管闲事,这就是多年来兄妹间的相处模式。但裴诺知道,就算是责怪也是记着她的好才这么说的,可偏偏他第一句就问时东宇的去向,明摆着忽略掉她这个人了。
裴诺心里不痛快,“都说了不知道。”
余鲲看向屈行一,你也不说?
屈行一视线移到裴诺那儿,她直盯盯的看着他,跟你没关系,别插嘴。
兄妹之间的矛盾已成常态,见面不是拌嘴就是互怼,现在这种情况完全把他夹在中间了,一边是过命的兄弟,一边是心爱的女人,纵使是他都难平衡了。
最终,屈行一开了口。
“她都说不知道了。”
余鲲拧起眉,“你当我白痴吗?”
屈行一站在裴诺身前,将她护在身后,“我们真不知道。”
“我们”
这是想好站哪边了。
余鲲气愤的大步走过去,揪起屈行一的领子发狠道:“我看你脑子也进水了。时元锦都找到我办公室了,他给我一天时间,如果时东宇再不回去,他就会报警。你以为丨警丨察是白给的?现在全城天眼覆盖,想找到一个人就是时间的问题,你别等着丨警丨察找上门了,才想着怎么捞她!”
屈行一眼波微动,余鲲的话不无道理,就在屈行一犹豫时,裴诺走出来说:“哥,你什么时候开始畏首畏尾,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裴诺,你记着,你是躁郁症,不是限制行为能力的病人,别把问题想简单了。真要是出了事儿,你逃不掉的。”余鲲一身肃杀的气场警告,“明天太阳出来前,把人送回去。不然,就算是我,也保不了你。”
裴诺依旧不在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直到脚步声停在门口。
“裴诺,”
裴诺背对着人,“干嘛?还没说教够?”
“你还真是多管闲事。”
嘭的一声,门关上了。
“……”裴诺却蓦地笑了。
屈行一拦住她,裴诺昂起下巴,“怎么?你也想教训我?”
“钥匙给我,”屈行一摊开掌心,“我去把人放了。”
裴诺绕开他胳膊走了,“你才多管闲事。”
“裴诺,”屈行一追去房间,“你赶紧把唔……”
卧室的门被阖上,裴诺把他抵在门板上亲。
半小时后,余鲲回到蔚景华轩,在门廊边换鞋边唤她:“朵朵,”
房间里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余鲲走了每个房间都没看到傅染,拿出手机拨打她号码,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
“喂?”
余鲲第一反应是男人接电话,然后才想起祁星恒住在傅染那。
“你姐呢?”
实话说,祁星恒和余鲲接触的比较少,加之从同学那听到很多关于余鲲的风言风语,内心多少对他都有些畏惧。
“额……我姐在工作室里。”
傅染专门给一个房间做了隔音,里面放满了她做音乐的设备。
“知道了。”
说完,余鲲挂断电话,祁星恒莫名其妙的把手机又放下继续充电。
没几分钟,电子锁被从外面打开,祁星恒咬着一片面包从客厅经过,一转头正看到进来的人。余鲲在裴诺那被气得够呛,所以现在脸色凶了些,以至于祁星恒看到他阴沉着脸,不知道是叫姐夫好还是大哥好。
“我姐……”祁星恒指向工作室的门,“在那。”
余鲲嗯了声,与祁星恒错身而过时,垂眸看到他嘴上的半片面包,“你晚上没吃饭?”
祁星恒左边腮帮子嚼地鼓鼓的,“……嗯。”
抽走他嘴里的面包转道去了厨房,后面的祁星恒紧跟着走进去,看到余鲲将面包片扔进垃圾桶里,急道:“哎……你怎么扔了。”
余鲲说:“这么大个男人,连碗面都不会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