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屈行一愤愤然离开,裴诺目送轿车消失在路的转角。
彼时,灵堂内。
霍锦荣看着余鲲阴沉着脸坐在那沉默不语,小声叫身边人,“哎,你去劝劝。”
傅染去倒杯热水,走到余鲲面前递过去,“喝口水。”
余鲲目光移过来,“我不渴。”
傅染说:“天气凉,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她挨着余鲲坐下,把他的手抓过来让他握住杯子,“我不知道裴诺又说了什么惹你生气,但错肯定在她,等爷爷的事料理完了,我去收拾那个没人管的丫头。”
余鲲喝口水,“她一个病人,我怎么会生气。”
“那你……”傅染狐疑的看过来,在余鲲说出屈行一名字的同时,他人从门外走进来了。
屈行一拉开余鲲身旁的椅子坐下,傅染看出他有话要说,有些话不想当她的面讲,借故起身离开了。
“我去打个电话。”
余鲲看她眼,傅染轻推他肩膀,这一下明显是在暗示别发火,心平气和的谈。不过,说来也奏效,原本黑沉的脸色瞬间缓和了几分。
霍锦荣朝她点下头,感谢她能在两人间调和,这也是霍锦荣为什么对余鲲的历任女友评价最高,也最欣赏傅染的原因。
等人离开了,两人也没有交流,霍锦荣心里着急,看来僵局只能由他打破了。
“咳,”轻咳下说:“鲲哥,爷爷刚走,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又看向屈行一,“你酒店最近也忙,家里给你的压力不小,我也理解。但今天这个节骨眼上,咱们不能吵架,不管因为什么事,都得把这股火压下去。大家兄弟这么多年的感情,因为裴诺闹得不愉快,有点说不过去吧。”
俩人谁也不言语。
霍锦荣:“这事儿就翻篇儿,行吗?”
先看向余鲲,没回应。
“阿行,你说呢?”
屈行一本就不想跟余鲲对立,但今天他不护着裴诺,她肯定要出事的。
现在有霍锦荣在中间说和,屈行一没理由不表态。
他点点头。
“鲲哥,你看阿行都表态了,你也就别生气了。”
余鲲问:“你为什么护着她?”
裴诺说的话,字字诛心,任谁听了都会想教训她一顿。但余鲲万万没想到,替她开拓的人居然是屈行一。
“她是说了很多过分的话,也做了很多让你为难的事,但你有想过没有,你有时候对她也很刻薄。”
余鲲蹙眉,“你再说一遍。”
“!”霍锦荣暗道坏菜了,这个世界上谁帮裴诺说话都可以,唯独他和屈行一不行。兄弟就是要站在对方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而不能不相信兄弟。
屈行一的话,无异于向余鲲挑战。
“哎,我有点饿了,”霍锦荣打岔,“你们俩饿没?要不咱们叫点东西吃吧。”
屈行一说:“我不饿。”
余鲲冰冷的眼神看着屈行一,“你再说一遍。”
屈行一也不想再隐瞒下去了。
“还有件事我一直都想跟你说,但因为种种原因,”屈行一吐口气,“我喜欢裴诺,我们俩在一起有段时间了。”
“……”
“……”
气氛短暂的凝固两秒。
余鲲问:“什么原因能让你瞒着我这么重要的事?”
屈行一张张嘴,却没解释出半个字。
余鲲眼峰如刀,声音冰冷,“说啊,什么原因。”
屈行一感受到来自余鲲的压迫感,垂下眼说:“不想你生气。”
“不想我生气?”余鲲蓦地笑了,“我因为什么生气?”
原因都知道,那么就是明知故犯。
屈行一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余鲲问他:“你为什么非选她,为什么偏偏是她?”
屈行一百口莫辩,“我真的很喜欢裴诺。”
“你喜欢了一个我身边最恶毒的人,还是一个时刻都想搞垮我的人,为什么?”余鲲挑眉。
屈行一无声的叹气,“……对不起。”
余鲲不想听到这三个字,冷冰冰的说:“你走吧。”
霍锦荣心急,这让他怎么搞?!
屈行一还要说什么,“你听我,”
“请你出去。”余鲲又郑重的重复遍。
屈行一沉沉的吐口气,“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怪裴诺,是我主动的。”
“我现在不想听跟她有关的事、有关的人,”余鲲指着门的方向,“我最后再说一次,请你出去。”
屈行一还要解释,被霍锦荣推着肩膀劝道:“鲲哥,我这就阿行出去。”又小声的屈行一耳边劝道:“别说了,先出去,没看到要发火了。”
屈行一不肯走,固执的说:“我陪你送爷爷最后一程。”
余鲲嘲讽的扯了扯嘴角,“不需要。”
“鲲哥,我们心平气和的谈一谈行吗?”
余鲲已经没有耐性了,“阿荣,送客。”
已经称呼他为客人了,再下去大家都不好看了。
霍锦荣拉着人往门口走,“先走吧,没看到他眼睛里都冒火,要解释等他气消了再谈。”
屈行一说:“我今天要是不站出来拦着,就裴诺说的那些话,他能当场掐死她,就算没闹出大事,依着你对裴诺的了解,你说她会怎么反击。”
霍锦荣后知后觉,要是让裴诺逮住机会捏着余鲲的七寸,她还不往死了整他。
“唉……”霍锦荣叹口气,“这兄妹俩都难搞。不过,你为了鲲哥不被裴诺算计,连你和裴诺的事都能编出来,真豁出去了。”
屈行一平静的说:“我没有编,我跟她真在一起了。”
“!”霍锦荣脚步顿住,直愣愣的看他,“真的?”
“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显然不能。
屈行一说:“你们一直让我把女朋友带出来见个面,现在明白了吧。”
“可……不可能啊。”一时间,霍锦荣也难以接受,“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
屈行一说:“目前办丧礼要紧,等办完了我们再聊。”
霍锦荣点头,“好吧,明天事情办完,我们晚上找个时间好好聊下。”
“没问题。”屈行一也是这个意思。
出门正撞见傅染,她问:“谈的怎么样?”
屈行一面色尴尬,顿下才说:“……还好。”
这哪里是还好,分明是十分不好。
但傅染没戳破,“要回去了?”
霍锦荣打圆场,“是啊,阿行家里有点急事。”
“行了,”屈行一打断霍锦荣,“今天的事,我很抱歉,让大家都添堵了,等爷爷的事办完了,我再找鲲哥赔个不是。”
傅染说:“好。”
霍锦荣:“我送下阿行。”
屈行一心里早已有了打算,他和余鲲的关系只有一个人能调和,而这个人就是傅染。
他突然叫住人,“傅染。”
傅染回头,“让我劝劝他?”
霍锦荣:“……”
这女人有点太可怕了,你心里想什么她都能看透。
屈行一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是。”
傅染没立刻答应,只是说:“你是他过命的兄弟,也是最了解他的人,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你心里清楚,换句话说,若不是今天这个场合,你所做的一切,都还有的谈,可你错在不该在今天说,不合适也不应该。我说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