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鲲明白她的意思,借故说:“我去打个电话。”
等人走远些,周慧彤才开口道:“生妈气了?”
傅染说:“从小你就偏心他。”
周慧彤抬手顺着傅染的头发,“妈,我不是小孩儿,别解释了。”
“我知道这些年你和你爸过的不容易,是我亏欠你,我试着补偿也提出要求把你再接到身边抚养,是你爸不同意,我每个月给他的抚养费,他都拒绝了,就算打在他卡里也会给我退回来,你们出国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要不是你后来出事,他恐怕会瞒着我一辈子。”
傅染说:“缺失的母爱怎么补偿。”
“妈妈对你有愧,你怨我应该的,但在我心里,你和小恒是一样的,你们都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
“一样?”
“我心里的分量是一样的。”
“可我感受的不一样。”
周慧彤叹口气,“我把你叫来,交代小恒的事,其实,不过就是想在我没走的时候能多想到一些事情,你以后也就少操心一件事,没想到让你误会了。朵朵,让你难过,妈妈很抱歉。”
傅染说:“你不对他放手,他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周慧彤也同意她的说法,“自从我病了后,什么事我也想开了,但小恒这么任性的脾气在社会上要吃亏的,现在能留在你身边,我觉得他会学到很多东西,脾气也能改改。这越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除了你们,我没有别的亲人,比起放他去外面租房子,还是留在你身边最让我放心。我给你留卡也是备不时之需,你和你爸一个开酒吧一个开民宿,都需要钱,我除了给他留的这张卡,其实,还给你准备了一张。”周慧彤又从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原打算等你结婚当做嫁妆准备,现在我提前交到你手上,你和余鲲感情稳定,按照你们现在的发展趋势,结婚也是早晚了。”
傅染看向窗边的人,余鲲正抬头与她目光对上,他勾唇微微一笑,傅染也翘下嘴角回应。
“要不是我了解你,真怀疑是余鲲找你做说客。”
周慧彤怅然若失道:“人病了以后,心里会产生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也担心自己哪天就醒不过来了。”
“你别瞎想了,”傅染心里很矛盾,既对妈妈有怨言,又不想她出事,“你放心吧,既然我答应让他住下,就不会不管他。”
周慧彤说:“谢谢你。”
傅染礼貌性的回一句,“不用谢。”
这一问一答的感谢听着就疏远。
周慧彤微笑,“朵朵,我的确不是个称职的好妈妈,在你遇到问题的时候我没有相守在你身边,让你吃了很多辛苦。我对不起你。”
傅染说:“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吗?
当说出这句话时,心里已经留下疤痕了,只是不愿意揭开罢了。
周慧彤愧疚的眼神看着傅染,“都说女儿富养,要宠大,我们哪样都没做到。”
“好了,别说这些了,都说上辈子是闺蜜,这辈子才做母女,你对我也没有说的那么不好,我从泰国回来,还是你带我去看的心理医生,陪我度过了一段最艰难的时期。你一直告诉我,人一生短暂,不要委屈自己,活得精彩自由,对得起自己,才有力气对得起别人,我很感谢你让我成为一个足够坚强的人。比起大部分女孩,我还是很特别的存在,也正因为这份特别,才会吸引到更特别的人。”
周慧彤笑了,“你说小余?”
傅染不置可否,笑睇眼窗边背对着她们的人,“小声点,让他听见又要得意了。这男人不能让他得意了去,否则一脸欠打的表情。”
“小余人不错,这男人值得你托付。”
傅染又看眼余鲲的背影,“……这事儿不急。”
“你不急,我怕我……”
“妈,你怎么又乱想了,”傅染打断周慧彤,安慰道:“你会没事的。”
“好。”周慧彤点点头。
“卡你先收起来。”傅染将银行卡塞她手里,周慧彤又推给傅染,后者攥住她手,说:“你先帮我存着,等我结婚的时候,你再给我。”
周慧彤说:“看小余的心气儿,应该快了。”
“他心急,也得我愿意。”傅染坚持,“卡收好,我要走了,还有事要忙,明天一早我来接你们。”
话落,傅染起身叫余鲲,“走了。”
余鲲跟电话那端的人道别后收线,转身走过来看眼两人的表情都缓和了,心下也没了担忧。
“阿姨,我们先回去了。”
“妈,他公司还有事,我们走了。”
周慧彤送两人到门口,祁敬源和祁星恒也刚巧从电梯间走出,看到客房门口的两人加快脚步走迎上去。
“要回去?”祁敬源说,“多坐会儿吧。”
余鲲说:“公司有急事。”
闻言,祁敬源说:“那不耽误你正事,晚上一起吃顿饭吧。”
余鲲说:“不知道要忙到几点,明天我和傅染送你们去机场。”
祁星恒看向傅染,嘴角下扯的弧度明显带着情绪,傅染心里好笑,臭小孩还以为谁爱管你。
“你把东西都收拾好,明天送你爸妈去机场跟我回家。”
祁星恒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周慧彤揽住祁星恒的肩膀,“跟姐姐生活别总闹小孩子脾气,我会不定期给姐姐打电话了解你的情况,要是知道你不听话或是做出出格的事儿,我和你爸会先停掉你的卡,没有生活费看你怎么活。”
“妈,”祁星恒不情不愿的说:“要是她故意告我状呢?”
祁敬源无语的皱眉,“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不着调?”
“我,”祁星恒被堵得一时语塞,看到傅染眼睛里的嘲讽,更不服气了,“我不用她管。”
傅染见周慧彤刚要说什么,先一步说:“祁星恒,你是怕了吧。”
“谁怕你!!!”祁星恒愤愤然。
傅染说:“不怕就赶紧去收拾东西。”
祁星恒深睇了傅染眼,低头憋着闷气进了房间,站在门口的祁敬源叹口气说:
“别跟他一般见识。”
傅染笑,“不会的。”
祁敬源感激道:“以后,小恒就多多麻烦你帮忙照顾了,他要是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你打电话给我,我教训他。”
傅染语气温和,十分理解,“离开你们生活,他心里肯定不舍,过几天就好了,不用担心。”
听傅染这么说,祁敬源更欣赏她了,“朵朵,你是个好孩子,我们小恒要有你一半懂事我知足了。”
傅染继续夸赞,“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觉得小恒其实是个挺温柔的男生。”
余鲲嘴角一抽,缓缓转过脸,你夸的有点过啊。
傅染瞧见余鲲眉梢微妙挑了挑,我乐意。
从酒店出来,傅染坐进车让余鲲先送她回酒吧,余鲲担心她,把人直接带去公司了。眼看着车驶上高架桥,傅染忙叫住他:“你往哪开呢?”
余鲲:“去公司。”
“去你公司干嘛,我要去酒吧。”
“我下午见个客户,不会太久,你陪我呆会儿,咱们一起下班。”
傅染说:“你去公司见客户,我去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