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有道理，”余鲲点点头，“看来这酒吧我得转到名下了。这以后，你赚够了钱，坐着头等舱飞到哪个小岛上，住着总统套房，怀里搂着小鲜肉喝酒，想想我就心堵。”

午饭是余鲲选的地方，在一家老巷子里，店铺的装修保持着六七十年代的风格，去的路上余鲲先打电话点的菜，等两人到饭店老板直接喊服务员上菜了。

傅染好奇，“你和老板很熟？”

余鲲将鱼刺挑净夹到傅染的碟子里，“我小时候爷爷经常带我来。”

“怪不得。”傅染嚼着鱼肉，”一点腥味儿都没有。”

“他家最出名的是熏酱熟食。”

傅染听到余鲲点的第一道菜就是熏酱拼盘，“这家菜有种家里的味道。”

“嗯，闻着香味都感觉很亲切。”

傅染看向余鲲，后者问：“怎么？”

“听你刚刚的感叹，好像小时候过的多惨。”

余鲲没觉得自己惨，虽然父亲连面都没见过就走了，要说对他存有多深厚的感情其实真没有，母亲改嫁，生父母对他来说是个陌生的词语，心里的尊敬也仅仅因为血缘关系才有了羁绊的亲情。比起傅染的颠沛流离，他能得到爷爷奶奶的偏爱，享受富足的生活和良好的教育，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他摇摇头，“我只是很喜欢这里的味道。”

傅染说：“是很好吃。”

余鲲叫服务员上了一杯烧酒，傅染惊诧的目光看他，“你下午不去公司了？”

“去。”

“去干嘛还喝酒。一会儿车谁开？”

难得享受一顿美味又家常的午餐，余鲲的身体和精神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余鲲端起酒杯，抿了口说：“你开。”

“我开行，你别喝多了。”

“这点酒能醉？你埋汰谁呢。”

傅染瞥他眼，刚要怼他几句，周慧彤的电话打过来了。

“妈，什么事？嗯，明天？”傅染的口气明显意外，“已经订好了？好，我知道了。正吃着呢，我一会儿过去。”

挂断电话，余鲲问：“阿姨有事？”

傅染说：“我妈明天要走，祁叔叔的海外公司临时遇到技术问题，急招他过去。”

余鲲放下筷子抽张纸巾擦嘴，起身说：“走吧，我去结账你开车。”

“不急，等你吃完再走。”

“吃饱了。”

两人走出饭店，傅染说：“难得看你轻松一天，还要跟我到处跑。”

余鲲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关上车门说：“知道我辛苦，对我好点。”

傅染启动车，“我对你还不好？”

余鲲靠着椅背，“还差那么一点点吧。”

傅染腾出一只手握住余鲲的手，“想要什么？”

余鲲是半真半假的试探，“结个婚不过分吧。”

傅染默了默，“你总纠结结婚这个事儿呢。”

“这怎么是纠结，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有责任，有担当。”余鲲说：“总不能像那些渣男一样，只跟你谈恋爱，一提结婚就搬出来各种理由借口，不是时间不允许，就是经济基础不稳固，虚伪的还会拿事业上升期和丁克这种鬼扯的理由做借口。跟他们比起来，我这种优质的适婚男人你就不怕被别人抢了？”

傅染笑，“能抢走的说明也没多好。”

余鲲捏她手心下，“这么不上道呢。”

到宾馆，傅染看到墙角立着行李箱，客房内属于周慧彤的东西所剩无几。这是她来越城住的最长的一段日子，人突然走了，她心里不太舒服。

她接过周慧彤递来的水，“行李都收拾好了？”

周慧彤说：“差不多了。”又递给余鲲一瓶水，“没去上班？”

余鲲说：“公司没什么事，我就过来看看您。听朵朵说您和叔叔明天走？”

周慧彤点点头，“海外公司遇到技术问题，急需他过去解决。”

“几点的飞机？”

“明早七点十分的。”

余鲲说：“我和朵朵送你们去机场。”

“不用，太早了，我们打车去就行。”

“行了，”傅染坚持，“别推了，就我们送。”

周慧彤看向傅染，笑着说：“好。”

傅染又问：“他们俩呢？”

“他们出去了，到附近的超市买些东西。”周慧彤说，“你们俩过来坐，有些话跟你们讲。”

“……”

“……”

傅染和余鲲对视眼，明显是有意把两人支开的。

三人来到沙发前坐下，周慧彤从兜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银行卡放在桌上。

说：“我和你叔叔要出国一段时间，小恒放在你身边照顾我挺放心的，日常花销生活费从这张卡上出，里面有十万，密码是75432，他在我们身边骄纵惯了，在你这你惯着他点，生活费别让他乱花，学校里有什么事也麻烦你帮着出面。他不懂事的地方你尽管说，他不听你的，给我打电话。”

傅染没推脱，拿起银行卡说：“一个月给他多少？”

周慧彤说：“伍仟。”

“……”傅染蹙眉，又笑下，“怪不得。”

周慧彤听出她话里的嘲讽，“小恒从小身体就差，经常要跑医院，你叔叔对他是溺爱些，他一直也没离开过我们，突然来这么远的地方上学，生活上我们也担心他因为过的太拮据自己苦着。”

“行，听你的，一个月给他伍仟。”

周慧彤看出她不高兴，“你说给多少？”

傅染垂着眼，“你儿子，你说的算。”

“这几天相处下来，小恒更愿意听你们的，也经常问我有关你的话题。”

“问我？”傅染狐疑，“他问我什么？”

周慧彤说：“对你小时候很感兴趣。”

傅染不喜欢被窥探隐私，尤其是在泰国发生的那件事。

“你跟他怎么说的？”

周慧彤说：“我提过你去泰国生活，没说那件事。”

傅染默了默，“少跟他聊我的事，我不喜欢。”

“好，我知道了。”周慧彤继续叮嘱，“他任性，希望通过跟你们的相处，让他改变下。”

叫她来就是为了他儿子，傅染心里不爽，语气冷淡的说：“我没有教育你儿子的义务，他在我家就是个借住，这点你要清楚。”

周慧彤无声的叹口气，“……好，他在你那住，什么事就让他听你的，我不干预。”

傅染沉默不语，原来妈妈的心里只有祁星恒，只担心他的生活，也心疼他从小身体不好，可有没有想过她从小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生活和成长的。

手被余鲲握住，傅染转过脸，听他说：“阿姨，朵朵也是您的女儿，她从小吃的苦比小恒少吗？没有吧。您提小恒从小总跑医院，朵朵不是吗？他享受着父爱母爱的时候，您的女儿已经在擂台上被打得皮青脸肿了，她的医院也没少跑的。小恒已经满十八岁了，是个男人了，让同母异父的姐姐像妈妈一样照顾她，您不觉得这个要求有点过分吗？对朵朵很不公平。”

周慧彤张张嘴，竟被堵得语塞。

傅染看着母亲翕动的嘴唇，心里堵得烦躁，不给周慧彤解释的机会拉起余鲲准备离开。

“我们先走了。”

“朵朵。”

周慧彤叫住人，把人又拉着坐下，“妈有些话要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