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江南看看两人，微笑道：“你们俩先别着急，就算药费不是问题，距离她上次化疗还没过一个周期，现在阿姨的白细胞血小板还有血红蛋白数都比较低，身体不具备服药条件。”

“要过多久？”傅染问。

谭江南翻看下日历计算日期后回：“下个月十二号以后，可以来我这里开药。”

傅鹏程又问：“这药对她身体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叔叔，是药三分毒，副作用多少会有一些，比如恶心、呕吐，还有在服药期间个别病人的血细胞会降低，比如血小板、白细胞和血红蛋白的降低，所以在服药第三天开始，要做一次血常规检查，一旦发现上述血细胞值低于范围值，要立刻针对性的补充。”

谭江南说了一大堆医学名词，傅鹏程虽然记不太准，但他知道吃靶向药对身体虽然有一定的影响，但比起它的药效，还是利大于弊的。

“谭医生，”傅鹏程说：“比如说她出现这些细胞降低的情况，我们是靠吃药补充，还是打针输液效果更好？”

接二连三的问题让傅染对今天的傅鹏程刮目相看。同时，傅鹏程也注意到傅染异样的眼光，但谭医生正在介绍几款针对性提升血细胞的药，傅鹏程只顾着拿手机记录药名。

谭江南回答完傅鹏程的疑问后，周慧彤的电话也打完了。

“谭医生，”周慧彤来到谭江南办公桌前，“我想问下，这款靶向药纳入医保报销范围没？”

谭江南遗憾道：“暂时还没有。因为太昂贵，而且这种药全部依靠进口采购，药厂给的报价就高，到我们医院后的零售价可想而知。”

周慧彤点点头，“药费可以接受。我想问问，吃这个药后，大部分人可以存活多久？”

医生很难给出病人准确回答，只能从统计学的范畴给出答案。

“阿姨，根据以往治疗的经验，三年以后，有半分之五十的人不在了。剩下半分之三十存在多发及转移的问题，还有百分之二十能够达到控制的效果。”

所以，她有百分之二十的治愈率。而这二十比起上一家医院给出的不太乐观的答案，已经足够安慰她，给她信心了。

离开谭江南办公室，四人走进电梯，傅鹏程问傅染：“刚才在谭医生的办公室，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

傅染摇摇头，“没什么。”

“可不像没事。”傅鹏程嘀咕句。

“真没事。”

余鲲看得透彻，傅染刚才的眼神那是对父亲的崇拜，但她不好意思承认。

电梯停在一层，傅染对余鲲说：“你去忙吧，我送他们回去。”

周慧彤感谢道：“谢谢你小余，耽误你上班了。”

“阿姨，您太客气了。公司今天也没什么事，我不在这也不放心呐。”

其实，大家都知道他忙，但说出来的话，就是让你心里舒服。

傅鹏程说：“你阿姨还能在这住几天，这段时间，经常来家里吃饭，陪陪她。”

余鲲自然是愿意的，“好，我一定。”

送三人上车后，等车走远，余鲲才坐进车内驶向汇泰诚。

余鲲将车停在汇泰诚楼下，刚下车身后传来一声：

“余总。”

“……”

余鲲站定，缓缓转身看着面前的杨九，杨九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走进几步姿态谦卑的说：“余总，能耽误您一点时间，跟您谈谈吗？”

余鲲不是个得势就得志的人，虽然与骆兆丰一直是对立关系，但对方已经虎落平阳，他也不会把自己放低。

“在这聊不合适，去咖啡厅吧。”

余鲲朝路边的咖啡厅走去，杨九惊诧，但还是跟着人进了咖啡厅。余鲲选了相对安静的卡座，让服务生上两杯咖啡。

杨九等服务生离开后，双手拄着膝盖沉沉的吐口气，呼……“余总。”

“叫我余先生就好。”余鲲说。

杨九抿下嘴唇，舌尖发干，“余先生，我今天找您……是想……是想求您放过骆总。”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余鲲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杨九，到今天的局面，你觉得是我一句话就能扳倒法律？”

杨九沉默，刚要解释，服务生端着两杯咖啡放在桌上。

服务生：“两位先生慢用。”

杨九等服务生离开，才说：“余先生，您能给我面对面听我说话的机会，我真的很感激您，虽然知道求您也许没用，但现在只有求您这一个办法了。律师已经给出意见，建议骆总主动坦白认罪，如果还是按照无罪去辩论，这场官司我们会输得很惨。”

“他认不认罪，事实就是事实，法律是讲证据的。难道你不知道他当年干了什么？”

杨九眼神躲闪，当年的事就是他出面摆平受害人的父母。

余鲲继续道：“换位思考，如果你的姐妹被人欺负，你会怎么做？会收下对方的封口费吗？”

杨九家中的确有个妹妹，如果是他的妹妹被欺负，一定把对方打个半死。

“怎么不说话了？”余鲲反问，“他不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不该给受害人一个交代？姑娘的精神和身体都收到伤害，这么多年自杀过多少次，你们知道吗？幸亏是被人及时发现，否则骆兆丰连跟她道歉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余先生，”杨九心急如焚，桌下的手攥实了拳头，“您说的我都明白，可现在没人能帮骆总了。”

余鲲冷笑下，“看来你完全没听懂我的话。”

杨九之所以急，是因为前几天律师来找他打算退出本案。律师还告诉他一个消息，关于被**女服务生的证据，他们原本试图抹掉，但抹掉一个又会冒出两个，掩盖的操作越多，对骆兆丰不利的证据被暴露的也就越多，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背后有人操作，律师也不敢再趟这趟浑水，为了自己的律师生涯不会因为一场官司而止步，随向杨九提出辞去骆兆丰代理律师的资格。

如今，连知名刑辩律师都望而却步，杨九也意识到有些问题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

“杨九，这么多年你对骆兆丰忠心，他对你是否真拿你当兄弟？”

杨九似被人戳中了心事，故作镇定的说：“余先生，你这是挑拨我和骆总的关系？”

余鲲说：“还以为我说的不够清楚，你没明白。”

“！”杨九愣下，没想到余鲲会大方承认。

余鲲说：“你为他做到今天的地步，已经仁至义尽了，至于他能不能躲过这关，就看他造化了。”

杨九出乎意料的说：“余总，骆总对我有恩，我不会在这个时候不管他的。”

余鲲直视杨九的眼睛，淡淡的说：“够忠诚。骆兆丰身边还能有这样的人，难得。”

看着面前人缓缓站起，杨九第一反应是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余总，”他本能去拦人，余鲲却先一步说：“走错路和看错人一样可怕，即到不了要去的地方，也见不到想见的人。”

杨九垂着眼，沉默不语。

余鲲见他内心动摇，继续道：“如果你不在乎这些后果，大可放手去做，到最后一定会落得个忠心护主的好名声。但我好心提醒你，他这么多年做了多少脏事，怎么解决的你最清楚。你就不好奇这次的大难，谁会是他的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