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下，傅染碰了碰余鲲的脚，挤眉弄眼的暗示，让他说。
“……”我？黑人问号脸，让他引导未来丈人说实话，这未免太难为他了。
余鲲眼神问：可以拒绝吗？
傅染无声摇头，不能。
餐桌上的山药排骨汤格外鲜美，余鲲端起小碗喝口汤，暗示傅染先回避。
傅染抽张纸巾印了印嘴角，起身说：“我再去盛碗汤。”
人刚离开桌子，傅鹏程长长的叹口气，“哎……”
余鲲说：“叔叔，阿姨的事儿还是别瞒她了，朵朵有权知道阿姨生病了，我们也别给她留下任何遗憾。”
“我想过告诉她，但又怕她承受不了。”
余鲲说：“她很坚强的。”
傅鹏程默了默，才点头。
两人貌似低声耳语，实则全落在傅染耳朵里了，趁着傅鹏程不注意，两人心领神会的交换个眼神，余鲲说：“一会儿就跟朵朵提下阿姨的病，她要是真接受不了，不是还有我嘛。”
此时，该傅染上场了，她端着汤碗回来，往桌上一放，先给傅鹏程夹块排骨。
“老爸，尝尝。”
傅鹏程看着碗里的排骨，夹起来又放下，“朵朵，爸有件事想跟你说。”
傅染看着他，“……什么事？”
余鲲在一旁安静的等待，直到傅鹏程说出那句“你妈病了”的话，他才将筷子放下。
傅染惊得差点从餐椅上站起，皱紧眉紧张的问道：“我妈怎么了？”
“咳咳……”余鲲在一旁咳嗽，傅染看他眼，余鲲撑着脸颊挡着傅鹏程的视野口型说：太假了！
傅染微顿，瞪眼睛问：假吗？
余鲲看似面部表情没有起伏，手移到眉角点一下。
盖棺定论——假！
“……”好吧！
傅染沉下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说：“她得了什么病？”
刚才那一番纠结又带着无比复杂的表情在傅鹏程看来，就是这个消息给她造成晴天霹雳的打击。
“呃……朵朵，”傅鹏程语重心长的说，“你妈肚子里长了个瘤，不是太好。”
傅染说：“去医院看了吗？”
“看了，”傅鹏程地头叹口气，“唉……”
“你叹什么气？有病就治，唉声叹气的好像多大的病。”傅染又夹块山药放他碗里，“快吃，吃完我们带她去医院看看。”转而问余鲲，“你有认识人吧，你交际面那么广，找个权威医院看下没问题吧。”
余鲲自然的接过话茬，“可以，我朋友在肿瘤科，还是国内比较权威的医生。”
“老鬼，”
“诶。”傅鹏程转过脸，傅染问他，“一会儿赶紧收拾下，我们带她医院。”
“可你妈不让我跟你说，这现在去医院，还是你们带着去的，不就穿帮了。”傅鹏程心里急。
“爸，”傅染一脸郑重，“是妈的病重要，还是你被她骂重要？”
傅鹏程说：“当然是你妈的病，我就算被她骂了又怎么样，要是她骂我一顿病就能好，随便骂，骂我十遍都行。”
傅染说：“那不就结了。”转而对余鲲说：“你给朋友联系下，今天能安排检查吧？”
电话都打完了，肯定没问题。
余鲲装模作样的拿出手机，“我打个电话问一下。”他起身走到阳台，手机放在耳边等待接通。
餐桌旁只剩父女二人，为了掩饰余鲲那通并没有拨出去的电话，傅染收回眼问：“老鬼。”
“嗯？”
“你居然瞒我，”傅染佯怒，“咱俩生活多久，你跟她总共才生活几年，你为了一个相处几年的女人欺骗我，我非常生气！”
傅鹏程自觉理亏，但他也有难言之隐，“那是你妈，不是别人，我不跟你说，不也是你妈交代的吗？”
“她都跟你离婚了，你还听她的？”
傅鹏程：“我，”
“说不出话了？”傅染弯下唇，“爸，我不是生你气，只是我妈这人太倔了，你不能什么事儿都听她的，她想怎么就怎么，当初你们分开就是听她的，她说哪天来，你就特别期待的等。现在，她病了，你又听她的瞒着我。我真的特别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就走不出她的圈。”
她看傅鹏程始终沉默，也不想让他心里太难受，“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儿，先跟我讲，我可是你的贴心小棉袄。”
傅鹏程点点头，“以后不会了，我有啥也不瞒你了。”
“这才对吗。”傅染再次给他夹块排骨，“吃，老鬼。”
余鲲那边应了几声后，走过来说：“医生我约到了，今天，十点。”
余鲲一早有个会议，让宋泽成临时改到下午，三人来到酒店楼下，傅鹏程心有余悸的说：
“你妈一会儿要发火，你可压着点。”
傅染说：“放心吧，有我呢。”
余鲲也说：“没事的叔叔，我们俩在，阿姨不会生气的。”
有他们俩的保证，傅鹏程的心也踏实了。
来到客房门前，傅染敲敲门，隔着门板传来周慧彤的应门声，“来了。”
傅染说：“妈，是我。”
周慧彤打开门，还纳闷道：“你怎么上来了，”这几天都是约好她到酒店给她发信息，然后她下楼，又看到她身后的两人，“你们怎么也来了？”
蓦地，周慧彤预感到什么，目光投向傅鹏程，后者心虚的低头避开她的视线。
“……”周慧彤明白了。
三人走进客房，余鲲温和的声音问了句，“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周慧彤说：“很好，睡得很舒服。”
傅鹏程走到靠窗的椅子前坐下，傅染瞧眼，还真是躲够远的。
“妈，过来，我跟你说句话，”傅染拉着周慧彤让她先坐下，后者说：“干嘛啊，搞得神神秘秘的。”
两人坐在沙发上，余鲲走到电视柜的前方拉过来一把椅子坐下。
“到底什么事儿啊，你们三表情都这么严肃。”
傅染说：“妈，你的病我都知道了。”
周慧彤一眼看向窗前的傅鹏程，他急忙别开脸看向窗外，小声嘀咕句，“我可是被她逼着说的。”
好嘛，这事儿你要是不提，谁能知道。
傅染说：“是啊，我逼着我爸说的。”
傅鹏程挑眉瞠目，她这口气明摆着就是看似承认，实则就是在佐证他主动说的，视线不由得投向余鲲，你该不会也是叛徒吧。
余鲲见状，立马把话拉回来，“阿姨，这件事不怪叔叔，是我的主意。我们今天来，也是想带你去看看医生，我一位朋友在肿瘤科担任主任，国内也是比较权威的肿瘤科医生，由他治愈的病人不在少数，我特地打电话约他今天十点给你做个系统的检查，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治疗方案。”
闻言，周慧彤惊讶不已，还真忘了责怪傅鹏程。不过，有之前医院的诊断结果，她也没什么好期待的。
“小余，首先我很感谢你，为了阿姨的病能这么上心帮我联系医生，我知道你关心我，但这病真没什么办法了，我之前也是走了许多大医院，看了很多知名的大夫，挂号也都是挂的专家号，但没有人跟我讲过，我的病能治好。”
余鲲说：“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他们治不好的病，未必别的医生就没办法，而且，在治疗肿瘤的技术上，我这个位朋友绝对可以称得上国内的第一把刀，不让他给你看看病，别说是叔叔和傅染，连我心里这道关也过不去的。阿姨，听我们的，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