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鹏程无奈的摇头,“不是很理想。原本还有最一次化疗的,她放弃了,让医生给她开了些药就出院了。”
“到什么时候也不能放弃,”余鲲思忖片刻,“我认识个很权威的肿瘤科医生,明天我们带阿姨去看看吧。”
“……”傅鹏程垂着眼,十指交叉,“害,大医院的医生都没治好她,能相信我们吗。”
余鲲说:“我这位朋友有多年的留学经验,在国外的医学机构担任过核心研究员,对于肿瘤领域也有着自己独一套的治疗方案,我们去试一下吧,别留任何遗憾。”
傅鹏程缓缓抬起头,眼里充满希翼的光,虽然嘴上怀疑,但余鲲知道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会出现转机。
“要是治疗的话,朵朵不就知道了嘛,”傅鹏程攥实了拳头,一脸难色道:“她妈妈再三叮嘱我,千万不能让朵朵知道。”
余鲲轻咳声,“……这时候,就不要考虑我们的感受了,多顾着阿姨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明天您可以找个时间跟傅染谈下吧,我觉得她也有权利知道阿姨生病了。”
傅鹏程想了想,点点头说:“好吧,我回去再考虑考虑。”
房门关上,卧室里的人却没有出来,余鲲起身走进去,傅染背靠着墙壁转头看着他。
余鲲没说话,张开手臂抱住她,傅染低头避开余鲲的目光,“没事,没什么,谁长这么大不得病啊。”
她故作轻松的口气余鲲又不是听不出,随着她的语气也自然的说:“对啊,谁不生病,有病也不怕,医疗技术发达,什么病治不了。”
其实,傅染也听得出他在安慰,抬眼看余鲲说:“谢谢。”
余鲲挑眉,“谢什么?”
傅染摇头,什么也没说。
母亲生病的消息的确来的突然,她需要些时间消化。
两人重新躺在床上,余鲲搂着她,他知道傅染没睡,也睡不着,搭在她背后的手轻轻的拍着。
不知过了多久,傅染贴着他胸口说:“小时候我心里埋怨我妈甩我爸,就故意气她,但她从没被我气到,还能变着法的哄好我,时间久了我跟她的关系更像闺蜜,有什么话我喜欢跟她讲,青春期遇到的困惑也是她开导我的。她这辈子活得潇洒,也自由,看人看事特别透彻,做人也拎得清,想做的事当机立断,是个行动派,我心里挺羡慕她的活法。她在我印象中是个干练的女人,走路都带风的那种,突然这样的人就病倒了,就好像支撑你世界的柱子倒了,整个房子都要跟着塌了。”
余鲲的父亲走的早,对于傅染所说的她和母亲的情感做不到十全十的共情,但他知道傅染向他倾诉这么多,一定是内心痛苦到无法纾解了。
“阿姨的病,我们积极带她治疗,越城的医生不行,我们就去更好的医院,北方的不行就去南方,全国这么多家医院还能有治不了她的地方?”
傅染叹口气,“……你没听我爸说嘛,之前的医院,”
“是那家医院不行,”余鲲打断她,“阿姨的病他们治不了,不代表别人也不行。相信我,我会找到医生治好她的。”
话落,在她背上又顺了顺,“好了,别想了,明天一早我给肿瘤科的朋友打电话,我们带阿姨去看看。”
他的话好像带着力量,支撑着傅染,也安抚了她焦虑的心情。
傅染头动了动,更贴近他胸口,搂紧他的背,闭上眼说:“余老板,”
“嗯?”
“你喜欢我什么?”
黑暗中,头顶的声音带着笑意。
“喜欢你人美路子野。”
嘭一声,余鲲后背挨了她一下,胸腔*后接着就是他的笑声,傅染佯怒道:“笑什么笑,问你呢。”
余鲲低头,捏着她下巴提起,两人的视线透过黑暗对视,他说:“没有原因,就是很喜欢你。”
傅染问:“喜欢一个人,连理由都没有?”
余鲲说:“没有。只要是你,全部都喜欢,没有理由,无法解释,喜欢就是一种摸不到的感觉,手摸不到,但心可以。”
傅染送上去下巴,吻了余鲲唇,慢慢退开说:“我喜欢你,有钱。”
余鲲噗嗤笑了,“……好,我以后努力赚钱,让你的喜欢源源不断,没有休止。”
“明天我劝劝叔叔,让他把实话当面告诉你。”
傅染摇摇头,“我爸心里藏不住事儿的,不用劝,他肯定会跟我说的。”
余鲲表示怀疑,“真要是想跟你说,还会大晚上来找我?”
傅染摸着男人下巴上淡淡的胡茬,“你不了解他。”
既然傅染都这么说了,余鲲也就静观其变了。
天刚蒙蒙亮,傅染返回家中,一进门四下寂静无声,走到客卧门前耳朵贴着门听,应该还没睡醒。
傅鹏程迷迷糊糊的听到厨房里隐约有响动,走到厨房门口竟然看到傅染正在做早饭。
“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傅染将切好的香菜撒在黄瓜上,说:“去洗洗,过来吃早饭吧。”
傅鹏程往锅里看,“这是什么?”
傅染说:“熬的山药排骨。”
“大早上吃得不油腻吗?”
傅染说:“余鲲要过来吃。”
傅鹏程满口嫌弃,“又来蹭饭。”
傅染提醒他,“你装修民宿的钱可是他出的。”
客厅里没了动静,傅染朝厨房外看,傅鹏程回屋了。
她笑下,自言自语道:“老鬼!”
傅鹏程站在洗面镜前刷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愁容的模样,脑海中不断出现她日后病入膏肓的场景,心里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堵。也正因为对未来的恐慌,傅鹏程觉得不该瞒着傅染。原本母女俩见面的时间就少,相处也不多,以后要真是出什么事儿,她肯定埋怨他,也会给她带来遗憾。想到此,傅鹏程大胆的决定不能瞒她了。
傅鹏程漱漱口,喊厨房里的人:“朵朵,”
听到喊声,傅染端着两碗粥放桌上,应道:“干嘛?”
傅鹏程用毛巾擦掉嘴角的牙膏沫,顿一下才说:“我,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她就知道他心里藏不住事儿的。
看向卫生间门口,说:“说啊,什么事?”
“嗯……就是吧……唉……”他又摇摇头。
这吞吞吐吐的劲儿没把傅染急死,“到底什么事儿说吧。”
傅鹏程心一横,“是关于你妈的事,你有点心理准备。”
“……好,我妈怎么了?”傅染问。
他回:“你妈她,”
房门电子锁咔哒一声开了,父女俩齐齐转头看向门口。余鲲走进来,礼貌的招呼声:“叔叔,醒了。”
谈话被打断,傅鹏程也没表现出不悦,反而一脸轻松,傅染狠狠瞪眼余鲲,后者不明所以,直到傅鹏程去卫生间时,傅染说:“你来的真不是时候,我爸刚要撂了。”
余鲲挑眉,“……真的?”
“骗你有什么意思。”傅染不屑。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傅染端起余鲲的专用碗舀起一勺汤倒进去,余鲲接过碗时,看到傅鹏程紧蹙的眉心。
他连忙把碗放下,微笑着对傅染说:“你也吃,别光顾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