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裴诺的眼神中明显读到了不相信,她哼一声,“不说拉倒。”说完,人转身就走了。
屈行一目送她走远,才启车离开。
清风明月下,路上的车不算多,屈行一随着红灯踩下刹车,他看眼时间,距离余鲲给他打电话是三个小时前的事了,这个点他应该还没睡,按下余鲲的手机号,等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
“忙完了?”余鲲开口说。
“嗯。”屈行一反问,“打电话什么事?”
余鲲说:“去年骆兆丰在你们酒店骚扰过一个女服务生,你还能联系到她吗?”
屈行一蹙眉,狐疑的问:“人倒是可以联系到,不过,你想干嘛?”他猜,“该不是让那女孩翻供吧?”
当时这事儿闹得不小,女孩的家里人都跑去电视台求助了,后来也是找的中间人跟家属私下打成协议,才把事情压下去。
余鲲淡笑,“呵呵……就是想见见她。”
屈行一说:“人家姑娘早就把这事给忘了,我们再去揭她伤疤不好吧。”
“你只管帮我找到人,其他的事,我来办。”
余鲲办事向来有分寸,想必也不能坑了人家姑娘。
“行,我先跟她联系,看她什么想法,要是当事人不同意见面,你也别难为她了。”
“好。”
两日后,余鲲见到了当初被骚扰的女服务生姜楠。
“请坐,姜小姐。”
姜楠的外形给人小巧玲珑,温温柔柔的印象,但脸上忧郁的表情,让人感觉她心事重重的。
“你好,余先生。”
来之前,屈行一已经跟姜楠介绍了余鲲,屈行一说:“姜楠有一个小时的谈话时间,她是背着家里人出来的。”
余鲲了然的点头,“姜小姐喝点什么?”
姜楠婉拒,“谢谢,什么都不喝。”
自从那次被骆兆丰灌醉后,姜楠在外面不碰任何人给的饮料和酒水。但出于礼貌,余鲲还是给她点了一壶水果茶。
“姜小姐,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询问下,对于过去发生的事,当初是你想私了的还是你的家里人?”
姜楠一字一句道:“是我的家里人。”
余鲲:很好!
要不是屈行一对两人都了解,还真怀疑他们之前见过面。竟然算准了姜楠心有不甘。
屈行一说:“姜楠,你当初为什么告诉我?”
姜楠将脸别向一旁,“当时在我身上发生那么大变故,我已经傻掉了,整天就知道哭,我爸妈嫌丢人,也不让我说。他们说要是真报警了,他们在大院就待不下去了。”
屈行一愤然,“怎么这么糊涂。”
余鲲抬手示意他别激动,“姜楠,”他温声问,“当年的事有没有第三个人看到?”
姜楠攥紧指尖,默了默摇头,“没有。”好像又想起什么,“我因为这事得了抑郁症,跟我的主治医师说过。”
人证不充分,只能考虑物证了。
“姜楠,说实话我想帮你,但你的人证不足以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你有物证吗?”
姜楠开始咬着手指坐立难安,余鲲安抚道:“姜楠,别紧张,不是你的错,真正伤害你的人才该受到惩罚。”
姜楠再次看向余鲲,他目光深沉,周身散发着威严的气场,虽然姜楠怕余鲲这样的人,但同样也清楚,只有他能帮自己讨回公道了。
“余先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看来她手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余鲲说:“请讲。”
姜楠问:“你为什么想帮我?”
屈行一看向余鲲,他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只听余鲲说:“我与他一直有恩怨,现在该是了解的时候了。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让他死。”
屈行一掩面,这也太坦率了。
姜楠忧郁的低下头,沉默不语。
屈行一朝余鲲使眼色,你就不能说为了正义?
余鲲收回眼,不。
屈行一是了解余鲲的性格的,他不想做的事,就算八匹马也拉不回。
唉,没办法,谁让是他朋友。
屈行一觉得这时候有必要帮余鲲说话。
“其实,这件事也是我无意中跟余鲲提起的,他替你抱不平,也是看不惯骆兆丰欺负老实人,才,”
余鲲打断屈行一,“我是为了我自己。”
屈行一:噗——
余鲲打没打脸还不一定,但他现在是被打得啪啪响。
余鲲身子向前微微倾去,黝黑的眸子直视她的眼睛说:“姜楠,你要相信一件事,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存在私心,才会拼尽全力去致骆兆丰死地。你要想看到骆兆丰得到他该有的下场,就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还有你手里的证据。还有一点,你记下,除了我,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为你撑腰了。你讲永远活在痛苦,活在骆兆丰给你制造的精神折磨,还有你父母的懦弱下。”
每一个字都如一根钢针扎进姜楠的身体里,她想反抗,但她骨子里懦弱,遇到余鲲这根危险的救命稻草,她不得不承认,想紧紧地握住。
屈行一的目光在两人间游移,余鲲重压下的谈话气氛,他担心姜楠受不了。
“今天就到这吧,改天再谈。”屈行一将纸巾递给姜楠,“擦擦汗。”
姜楠接过纸巾道声谢,余鲲也注意到她脸色苍白。
“你不用立刻回答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余鲲起身准备离开,“阿行,送姜楠回去。”
“等等,”姜楠喊住走到门口的人,对着余鲲的背影说:“我有物证。”
翌日,汇泰诚。
余鲲正在听主管汇报上个季度的财务报告,桌上的手机亮起,屏幕上一行字,他收回眼,按下锁屏键。
两小时后,余鲲从会议室走出,对一旁的宋泽成说:“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宋泽成恭敬的回:“已经物色到人选了。”
他嘴角淡淡的扬下。
夜里十点,傅染正在厨房煮宵夜吃,听到门响,接着余鲲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
“朵朵,爸爸回来了。”
气得傅染菜没切完拎着剔骨刀就出来了,“余鲲你想死啊。”
“……”余鲲挑眉,还真是炸毛了。
每次被余鲲这么称呼,傅染都想跟他拼了,余鲲走过去反手握住刀柄抽走,由低头在她唇上亲口,“教你个道理,刀尖不要对着喜欢的人。”
傅染说:“那要看这个喜欢的人作不作。”
余鲲搂紧她腰,“你个小气包子。”
傅染咬唇瞪他,“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平时不要叫我小名。”
余鲲反问:“那什么时候可以叫?用什么方式叫你喜欢听?”
“……”
“……”
两人对视几秒,傅染又白了他眼,余鲲故意逗弄她,“说啊,什么时候叫你喜欢。”
傅染气恼:“滚。”
余鲲越是云淡风险的笑,傅染越是生气,在这男人身上她就没占到便宜过,每次都被他吃的死死的。
傅染拍他,“刀给我,菜还没切完。”
余鲲将刀抛起又稳稳接住刀尖,刀柄对着傅染的方向递给她,“记住,刀尖不要对着自己喜欢的人。”
傅染垂眸,握住半空中的刀柄,却没抽走,她问余鲲:“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