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尝尝。”屈行一含住吸管,“唔……味道不错。”他抬手示意下周围,“这家店生意挺兴隆的,你经常来吃?”
阿诺说:“偶尔。”
说话功夫菜陆续端上桌,四人边吃边聊。
余鲲夹起虾肉慢慢咀嚼,看似无意的问句,“mae-klong的老板是本地人吗?”
阿诺摸不透他什么意思,回:“本地的。”
屈行一说:“看这个酒吧做的不错,老板很有想法。我家里呢是做酒店生意的,也打算在这开个连锁酒店,如果能找到本地人取取经,就再好不过了。”
阿诺笑下摇头,“我跟老板不熟,他也不经常来店里,平时都是经理在打理酒吧。”
屈行一玩味道:“老板都喜欢搞神秘。”
傅染在旁慢条斯理的剥着螃蟹壳,余鲲问:“阿诺,你在mae-klong上班多久了?”
阿诺想了想,“有四五年了。”
屈行一顺着话题问:“你和”刚要说傅染又改口,“你和namu怎么认识的?”
阿诺说:“我们一个拳馆练拳1。”
余鲲推算,“你看着也就二十四五岁,之前那几年一直打拳?”
阿诺表情微僵,但很快恢复恬静的笑,“namu走没多久我就跟着我妈去芭提雅了。”
屈行一问:“去芭提雅也打拳?”
阿诺看着面前的椰子,怅然若失道:“……打了阵,后来就不打了。”
余鲲与屈行一交换个眼神,屈行一问:“为什么不打了?”
看着屈行一友善的笑容,阿诺又不好拒绝他的问题,“我受伤了,打不了拳。”他指着自己的头,“这,受过重伤,医生说不能做剧烈运动。”
傅染留意到阿诺看向她,眼神在求助,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傅染说:“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屈行一看向余鲲,他已经让阿诺慌乱了,现在给他缓冲情绪的机会恐怕再找出破绽就难了。余鲲心下当然明白,但还是听了傅染的。
“凉了味道不好,赶紧吃。”
屈行一皱眉,你怎么想的?
余鲲收回眼。
“……”你!
屈行一没憋得吐血。
此时,有个弹唱的卖艺人在各桌见穿行,遇到有心情的食客会点上一首,当然,点歌是有偿服务。
屈行一灵机一动,说:“阿诺,我过几天去芭提雅,你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地方推荐吗。”
阿诺眼神躲闪,“挺多的。”
“像今天这家的大排档,干净卫生还好吃?或是像mae-klong那样的酒吧?”
阿诺喝口椰汁,说话时都不敢看屈行一的眼睛。
“太久的事了,记不太清哪家。”
“也不算太久吧。”屈行一顺着她的话说,“你离开曼谷的时候也十四五岁了吧,到新的城市认识新的朋友,印象会深刻吧。”
这次,连傅染都看出阿诺说谎了。
要巧不巧的阿诺的手机响了,他起身示意下,“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人刚离开座位,余鲲对傅染说:“你这个朋友看来瞒了你不少事。”
傅染说:“我不在乎他瞒了我多少,只想知道我爸在哪儿。”
余鲲坚持他的观点,“我还是觉得弄清他没去芭提雅,去了哪比较重要。不信我,你可以问问阿行。”
傅染看向屈行一,后者轻頜首表示他也赞同余鲲的想法。既然两个人都对这点有所怀疑,傅染也只能少数服从多数了。
“但看阿诺刚才的反应,貌似不会说。”
余鲲挑眉,“有他呢,让他查。”
屈行一耸肩,“有事找兄弟,快乐找女人,鲲哥,你不厚道。”
余鲲没闲心跟他打趣,问:“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屈行一看下手表,“很快。”
五分钟后,屈行一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他看眼又递给余鲲,两人谁也没说,傅染一直注意他们的表情,貌似都是波澜不惊的主儿,没看出任何端倪。
她心里有些急,问:“信息上说了什么?”
余鲲将手机递给她,“自己看吧。”
傅染不明所以的接过,屏幕上显示一张在拳台上的照片,里面的人正是阿诺,而他旁边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贡帕。
阿诺去而复返,看位置上的三人脸色严肃,气氛也不对劲了,笑着说:“你们怎么了?”
傅染垂着眼,淡淡道:“阿诺,我问一件事,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但你不能骗我。”
“……哦,好。”阿诺有预感问题很棘手。
“我回国后,谁接替我去打拳?”
阿诺一顿,“……”
再看另外两人的眼神,一个不善,一个冷淡,与几分钟前的熟络判若两人。
“阿诺,”傅染催促。
“……”
“你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阿诺狠狠吞咽口。
屈行一在一旁说:“我奉劝你还是实话实说,你骗我们无所谓,骗你朋友貌似不太好。”
阿诺又看向余鲲,后者一双黑眸睨着他,似在警告只要他继续说谎,他会对他不客气的。
“我,我不,”
余鲲冷冷一声,“想好再说。”
阿诺哑声,“……”
余鲲说:“既然你当傅染是朋友,就做一些配得上朋友两个字的事。”
阿诺咬下唇,欲言又止,迫于背后的压力他不得不保持沉默。
傅染问:“你有苦衷?”
他嘴唇翕动,心理防线也在渐渐瓦解。傅染说:“阿诺,我到拳馆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就是你,我被其他小孩欺负,帮我出气的也是你,我第一场比赛受伤,去休息室探望我的也是你,我被父亲罚站,帮我跟父亲求情的也是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就不瞒你此行的目的了。“
阿诺拧眉,“你来曼谷到底做什么?”
傅染说:“几天前,贡帕去找过我,让我回曼谷帮他打一场比赛,当时我拒绝了,但他用我父亲威胁我,后来我爸在比利时就失踪了,你说这一切巧不巧?我通过多方消息查到他现在在曼谷了。今晚约定的人让我来酒吧见面,可对方并没有出现。”她身子前倾,“我回国后,接替我打拳的人是你,酒吧老板是贡帕。现在,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阿诺觉得事情瞒不住了。
须臾的沉默后,阿诺开口了。
“你回国后,我被选出来接替你打拳,不到半年我就受伤了,伤到头不能再回去比赛,家里又有人要养,就开始做这一行了。”阿诺看着傅染,“今晚的事,我并不知道要见的人是你。”
傅染第一反应问:“你知道我爸爸被绑架了?”
“不知道,”阿诺连连摇头,“我只是偷听到贡帕跟酒吧经理说有个客人来,他要过去招待。”
余鲲问:“你知道这个人在哪吗?”
“不知道,我还差点被贡帕发现,他开门前我跑开了。”
余鲲拧眉与身旁的屈行一交换个眼神,“约我们来见面的人为什么没出现?”
屈行一问:“又打电话联系他没?”
余鲲:“不接了。”
“……”电话不接,人也没来,这可就是怪事了。
傅染问:“阿诺,你还能想起来什么重要的线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