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利隐姓埋名那么久,他闺女改姓苗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阵吵杂的纷争,辛安担心起来,
“娇娇,你们在哪?遇到什么坏人了?你能给我发个定位么?”
电话那头瞬间没有了声音,但是一个定位很快发了过来。辛安一边朝门外冲去,一边想要打电话报警。
可是门外灿烂的阳光突然射在脸上,让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同时也清醒过来,大概是苗欣然不想惊动警方。
追着定位,最后拐进了一个幽深的胡同,胡同尽头是一个不起眼的门面房,房前停着那辆苗欣然接送女儿上学的“帕萨特”。
“苗姐?”辛安来不及细想,推开门面房找人,门脸的里面,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四五个壮汉瞬间把辛安围了起来。
越过人墙,辛安终于看到了,苗欣然正被堵在办公室里面的一张折叠椅上,一旁的小桌后面,小姑娘苗紫娇用手揉着眼睛,呜呜的哭着。
“娇娇,别怕。”为母则刚的强悍,支撑着苗欣然的坚强,让她不敢流露出害怕。
辛安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赶忙冲着这帮恶人的带头大哥献上笑脸,
“各位大哥,息怒,咱们都是大老爷们,别为难她们孤儿寡母的,不值得。”
“你算哪根葱啊!她们和你有什么关系?”一个穿着皮衣的年轻人冲着辛安挥舞起了拳头,大概是这帮狠人的二当家的。
二当家既要维护老大的威严,又要做出表率给一众小弟看,冲着辛安就是一记黑虎掏心,哪知辛安手疾眼快,一个侧闪顺势擒住了他的腕子。
这段时间事情多,身上的功夫有些荒废。但是毕竟底子还在,辛安的块头又大,“二当家”平时也就是靠着一股狠劲仗势欺人,没想到竟然在这个小伙子面前折了面子,顿时勃然大怒,
“上,都给我上!”
其他几个小弟本来还在愣神儿,听到“二当家”发话,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立场,纷纷上前围攻起辛安来。
“大哥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辛安一边招架着,护住要害,一边还想尽可能的争取对话。
不过他也不会只顾着吃亏,身上每挨上一记拳脚,他就往“二当家”身上招呼一下。这也是辛安从小打架打出来的经验,寡不敌众,又跑不掉的时候,
那就要做好两件事,护好自己的要害;盯准对方最有价值的一个目标反击。
这样,既不会犯了众怒,又能进行最有效的反击。
果然,三拳两脚过后,辛安还没有怎样,那个“二当家”开始不住的哀嚎,
“我艹,你特么就不能换个人嘛,哎呦,哎呦,放开,你放开我啊……”
真正的老大,一看辛安是个懂行的人,喝止住众人,
“好了,好了!都给我住手!”
“小子,你是什么人?”
众人停了手,辛安也放开了“二当家”,这“二当家”觉得自己竟然人多势众还吃了亏,又窝囊又丢人,气不过又踢了一脚,再次被老大给呵斥,
“怎么?我说的话不好使是么!”
辛安也不去和“二当家”计较,而是从口袋里冒出一根“华子”恭恭敬敬的给老大双手捧了过去,
“大哥,您先来支烟消消气。这是我嫂子,她们现在孤儿寡母的可怜,有什么事咱们好商量。”
老大看辛安挺会来事儿,也就没再为难,“她是你嫂子?那这就好办了,你大哥的债你替他还,我这就可以放她们走。”
这话并不意外,现在盯着苗欣然的大多都是周德利的债主,辛安着急救人,只是料到了对方的来意,却并没有想好怎么应对,
“大哥,不瞒您说,我也和你一样,在周德利那里的钱打了水漂的。”
“那你还充什么大瓣蒜,怎么?看这老娘们儿有点姿色,想要英雄救美?”
老大看辛安没有替周德利还钱的意思,又没了耐心,刚想让手下继续动手。辛安一急之下,脱口而出,
“大哥,别吓着孩子,你这么逼她们也没有办法。我现在也没法还钱,这样,我找个人来做个担保,保证你的钱不打水漂行吗?”
“嘁!你当我是三岁小孩闹着玩呢?”老大转身要走,辛安一把推开冲上来的“二当家”,
“大哥,如果我们柳老板来担保,你看可以吗?”
“哪个柳老板?”
“柳英豪,柳萱集团的董事长。”
“什么?柳英豪?”金城黑白两道,没人不知道柳英豪的名号,对面的“老大”行走江湖,行事也知道分寸,
“你老板是柳英豪?你可别把我当傻子信口胡说。”
“不会,不会。”辛安看了一眼人群后面被吓得脸色苍白的母女,就算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这摊子,只能靠那个可恶的装逼男的名号来摆平了。
没想到女儿的一通电话,竟然真的能招来一个可以解围的救星,就连一向喜怒无常的苗欣然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坐在车后排,紧紧的抱着女儿,一边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边安慰,
“别怕,娇儿,妈妈这就带你回家。”
小女孩忍不住抱紧妈妈的脖子嚎啕大哭起来,
“妈妈,那些叔叔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让丨警丨察叔叔把他们抓起来啊!”
苗欣然劝了半天,仍旧劝不好,不免又开始暴躁起来,
“还不都是为了你,上学,上学,不就为了送你上学……”
辛安忍不住插了一句,
“苗姐,总躲着也不是办法,孩子还是应该上学的。”
小女娃刚说了一句,“谢谢叔叔。”
苗欣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你这个蠢丫头,啥时候才能长大啊。难道给你好脸色看的人就一定是好人么?就是他把你爸爸逼死的,你知道不。还有刚才,你怎么知道那群坏叔叔是不是和他一伙儿的!”
辛安能带给小姑娘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她疑惑的又看了看辛安。
可是害怕说多了再被妈妈骂,她只好强忍着泪水,躲在苗欣然的怀里瑟瑟发抖。
等辛安把母女二人送回别墅时,刚好又碰到了那个立志傍富婆的保安兄弟,他一看到辛安开着车送女业主回来,眼中立刻又洋溢出崇拜羡慕的目光,就连那个军礼都敬得格外有力道。
辛安只得无奈的挥手笑笑,随他遐想去吧,反正越解释,他也会越不信的。
不过,仙儿的纯洁只值六万,这个年轻的小伙又恨不得用身体去打开人生的大门,这多少让辛安有些心酸。
不是说好的,“第一次”,是一种承诺,是一种仪式,是一辈子的事么?
而且他也的确感到了和莫言蹊血脉相融的那种感觉,为何在这些年轻人面前,“第一次”不过是一种可以交换的商品。
难道,贫穷真的是一种病,得了这种病的人,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一钱不值么?
等把母女二人安顿好,辛安还不忘拍了怕小姑娘的脑袋,
“娇娇,你真勇敢。不过这段时间,最好先和妈妈在家里待一段时间。等叔叔忙完了,就想办法送你上学好不好?”
小姑娘原本还想说声感谢,可是又怯生生的看了看他身后,妈妈那双血红的眼睛正死死的瞪着,吓得又低下头去,不敢再和辛安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