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已经冷硬下来的心,居然又隐隐生出了些渴望,希望他和刘娇之间还能有一些些的转机,至少,希望律师们不要单凭着法律两个字就把他们未来所有可能的路全部堵死,毕竟,离婚可以,复婚更是可以。
考虑这些的时候,张林旭当然是没有想过刘娇本身的意愿的,他只是在想,他们曾拥有过那么多的美好,未来自然也会有更多的可能。
刘娇现在是恨他没错,可不是有那么一句话说得好吗?时间能治愈一切,当然也包括所有伤痛。也许未来真有那么一天,重新回到单身的刘娇日渐觉得生活艰难,也能重新想起他曾经的好,而愿意重新接受他又一次的追求呢?
这天下班,张林旭正头脑发空漫无目的在街边走着,手机突然就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张林旭的第一反应是会不会是刘娇有话要跟他说,赶忙接起电话后才发现,打开的那个人是许情。
也才想起来,他之前因为铃声露了馅,自此对那个铃声那首歌深恶痛疾,也就把当初许情哭着喊着非要设上的铃声取消,变回普通来电音了。
接都接了,总不可能直接挂掉,那样倒是显得他小肚鸡肠了。
“什么事?”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突然就传来了笑声,这么听着,应该只是笑声而已,并不夹杂太多感情,笑够了,许情总算赶在张林旭失去耐心之前开口:“有些日子没见了,别说啊,还怪想你的!”
张林旭胸腔的位置堵了堵,觉得自己可真是高看许情了,刚还以为她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说,不然怎么会突然想起他来。
“没什么事情我就挂了!这要是让你那什么白宇知道了,应该也不太好吧!”说着就把手机拉远,想要挂掉。
“别呀!”许情这句话声音挺大的,张林旭忍不住皱眉,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按回了耳朵边,“到底什么事?”
“哦,也没什么,就是想通知你一下,我要结婚了!”
张林旭不由地就皱了皱眉,感情存不存在的另说,听到这样的话,心里总不可能毫无感觉。
毕竟,也曾经是自己的女人,虽然,他并不能算是对方唯一的男人,但到底一日夫妻百日恩,古往今来,这话从来不假。
沉默良久,张林旭“哦”了一声:“这样啊,那祝福你了!”
“你都不问问我跟谁结婚了吗?”
张林旭本能的就觉得反感,再开口的声音难听极了,“你不要告诉我,除了我和白宇之外,你还有其他的男人?”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事情可就再恶心不过了,张林旭想,如果真的是那样,他或许应该考虑早一点到医院挂个号,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被感染上什么稀奇古怪的毛病。
在心里骂着这女人可真不知道检点的时候,对方笑呵呵回答:“如果你要说实质性的,那当然没有了!你当我是什么人?好歹也算跟我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就这么不了解我吗?”
张林旭冷笑了一声,没回答,他还真想说,我要是早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大概都不会带你回家去刺激我的父母,也不会就带你去做了个普通的孕检,而是该带你去做羊水穿刺的!
张林旭知道那种检查的存在,但并不清楚该在什么月份去做,毕竟,活到现在,他还没有需要带谁去做那种检查的必要。又一次想起刘娇,无论只是身为他的妻子还是作为女人,刘娇一直都是严于律己的,哪里会像许情一样,居然会在交往的时候去跟别的男人在酒店过了整晚?
可是话说回来了,张林旭跟许情那过去三年,也未必就能称为交往吧?这么想着,张林旭的心里倒也没有那么的难堪跟恶心了。想来也是,自己原本也算不得是许情的什么人,只不过是彼此的情人罢了,他也真的没有什么权利去要求她一定要为自己守身如玉,不是吗?
想到这些,张林旭的别扭缓和了一些,他叹了口气,语气却平静了很多,“什么时候办事,提前告诉我一声,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也可以去随个礼,当然了,如果你们两个都不介意的话。”
真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这么心平气和的去祝福情人姑娘别的男人幸福,这事要是传了出去,估计会笑掉很多人的大牙吧?张林旭苦笑着牵起嘴角,却没有笑出声,事到如今,他并不希望再被许情发现自己任何的情绪,毕竟从今以后也再不会有什么关系了,各自安好,挺好。
挂了电话,张林旭莫名就像是没了意识一样,鬼使神差的就叫了车去了刘娇最喜欢的那家点心铺子。门口的玻璃柜台里,红豆酥和花生糖就像是闪着光彩一样,让他一瞬间就挪不开眼睛,被深深吸引住了。
门口的店员应该是新来的,并不认识他,只是礼貌性的帮他秤了东西,又礼貌性说着再见送他离开。张林旭一手拎上一个袋子,走出很远,才找到一个人少的地方,慢慢做下去,从袋子里面拿出点心大口吃了起来。
今天的点心似乎比以往更甜也更绵密一些,张林旭一口一口吃下去,很快就觉得胸腔的位置彻底堵住了,气都喘不均匀,难受得很。
可他还是停不下动作,继续去吃,每吃一口,都像是看到了刘娇就站在面前对他微笑一样。
他想起上一次全公司团建之前,刘娇一定也是跟他一样叫了车跑来离家这么远的地方,为他买了他们都很喜欢的点心,还不忘记替爸妈也带去了一份,临他走之前还特意帮他打包装好,以免放在包里面挤碎压破。
也不免就想起来,其实刘娇也曾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在嫁给他之前从未做过任何的家务,却能在结婚多年以后变成这么细心温柔的贤妻良母,既能帮他操持家务,又能为他教养儿女,替他从根本上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就是因为有了这样一个强有力的后援,他这几年的事业才能越发的顺风顺水,与此同时,日子也能过得格外滋润舒适,每天中午都能有热乎饭吃,每天晚上一到家也都能闻到熟悉又喜欢的菜香......
张林旭想着这些,眼睛鼻头突然就有些发酸,这也是他被发现这些时日以来,第一次替刘娇觉得不平,也是第一次觉得,如果没了刘娇,他的生活一定就快要万劫不复了。
大概,也是第一次,他终于觉得,自己好像是真的后悔了,不同于之前在突发的强刺激下的应激反应,而是真真正正的真实的后悔了,他其实,想要刘娇回来,也想要孩子们回来......
然而,也就还有不足半月的时间,他和刘娇的离婚案子就要开庭,想起自己过去三年的种种所为,想起他对刘娇一次次的欺骗,他突然就有些害怕,他想就算他撒泼打滚辩称自己跟刘娇的感情没有变化,法官也未见得会真的采纳,而更可能的是当庭满足刘娇的诉求,同意他们离婚,并要求他分割财产。
分也就分了吧!张林旭到了这时候好像突然就想明白了,就算刘娇真的分走了他一半甚至更多的家产,那不也是会留给他们共同的孩子们吗?难不成刘娇还能做到那一步,不等到孩子们长大就疯狂消费他们的过去,把他们曾经共有的一半家产全都消耗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