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嘛,就算是做错了又能怎么样?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张林旭早早晚晚也会把这些忘了,只要她努力一点耐心一点,拼命向张林旭示弱,让他觉得自己可悲可怜,就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万籁俱寂,几乎所有人都进入梦乡的时候,在张林旭和刘娇共同的家里,刘娇却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她并不希望张林旭在这时候回来,但又不希望张林旭整晚不归,因为她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去胡思乱想,她会猜测张林旭离家以后究竟去了哪里,是已经回了他爸妈那里,还是正流连在那个女人,或是其他什么人的身边。
刘娇突然就觉得有些可笑,这么多年的信任和爱情,原来也是会在发现对方犯了错以后就转眼当然无存的,甚至已经到了那种她只要一想起张林旭来,就立马会怀疑他此时在做什么的地步。
这么悲哀可怜的事情,刘娇从未想过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甚至在张林旭还没有承认之前,她甚至还幻想过一种可能,就是如果张林旭缄默不言,无论如何都不承认,她或许真的会就这么装聋作哑下去,因为从骨子里,她其实还是希望张林旭从未背叛过她,从未背叛过这个家的。
可惜啊,这世上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如果,这世上也更没有什么时光机器可言,但张林旭和盘托出的时候,她和他,也就再回不到从前了。
刘娇觉得烦躁极了,实在是睡不着了,索性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台去看外面。
在不远处,有人正在放烟花,不是那种声响很大极其扰民的类型,而是那种会从地上不停旋转然后飞到半空中的好看小花,很久之前,刘娇也很喜欢这种东西,她要是没有记错的话,那东西好像应该叫做“三花炮”?
三种颜色,燃烧殆尽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爆炸音,不会过于打扰别人,又能充分点燃自己的热情。刘娇那个时候喜欢它,大抵也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她觉得这种东西就是幸福跟温暖的缩影,总是能在第一时间让人觉得赤白的欢愉。
而那个时候,她和张林旭应该还处在热恋阶段,她喜欢的每一样东西,张林旭都会尽己所能帮她找来,充分满足她的需求。刘娇想到这里抿了抿唇,其实怎么说呢,那时候的她也是真的很懂事,知道他们那时候条件不算宽裕,所要的东西永远都不会是太过贵重的,什么包包手表钻石,那时的她从未主动提过。
可就因为她从不去提,张林旭心里难免总有愧疚,也总会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攒钱,努力去给她买很多好看的、不是最为昂贵、但也绝非便宜货的首饰,现在想来,刘娇也还能清除地记得那些享誉全世界的,但也只能作为一时装饰的珠宝品牌。
兴许是时机不对,心境不同了,刘娇现在想起这些来,丝毫都不觉得感动了,她甚至开始觉得当时花出去的那些钱有些浪费,如果把那部分钱攒起来,一定也能给女儿买上好些件可以起来的不错的首饰。
也是啊,那时的她心里面只有张林旭,可现在,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她心里也便只能剩下孩子们了。
刘娇打开窗户,夜风有点微凉,但远不至于刺骨,她迎着风站在那里,一心想着的,都是那些从前认为美好现在想来越发廉价的回忆,曾经深深爱过她的人真的会那么轻而易举改变吗?还是说,从头到尾,张林旭也只是很深的喜欢她,但从来都不是什么真心实意的爱情?
这个答案,刘娇当然不会知道,而时至今日,她也再没有了什么去追问的心情,她向来都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这样的习惯可好可坏,往坏了说,那大概就叫做执拗吧?但她也是真的已经不在乎了,在张林旭走后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想到了无数种可能,包括他们如果真的离了婚,长辈们都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或许会难过,或许会哭闹,或许会逼着刘娇反悔跟他复婚,可这些对于一个已经彻底失望了的女人来说都不重要了,她已经下定决定,非离不可!
一直到身上有些发冷,人都打了喷嚏,刘娇还是没能彻底抚平心绪,她很无奈,只能苦笑,也必须承认自己其实远没有想象当中那么的坚强,有些事情想来说来乃至于做起来都很容易,行为上的事情极其容易解决掉,可心理上的问题确实无论如何都无法轻易释怀。
张林旭这个人,她其实,还是有些不舍的,但不舍,并不代表她就能彻底放下心里的那种恶心感觉,选择委曲求全。
心痛和不甘的感觉再次袭来,刘娇深深地皱起眉,抬手捂住左边胸口,觉得心脏附近的位置正在疯狂跳痛,似乎想要提醒她,过去那些美好的时光就要这么慢慢远离她,就像是某种最为坚实又温柔的铠甲正从身体中一点一点抽离。
她终于还是忍受不了了,整个人无力地弯下身子,就那么慢慢蹲了下去,觉得有些发冷,她心疼地抬手环住自己,那样的姿势有些反讽,就好像是有个无形的人正在紧紧抱住她。也不知道是因为蹲下去的时间太久,还是因为已经彻底脱力,刘娇终于还是觉得痛了,而这一次,不止是心痛。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长的时间,刘娇总算是从自己的“冥想”当中清醒过来,站起身,重新走回洗手间去,再次洗了一次澡,但这一次并不是因为恶心,可因为什么,刘娇自己也说不清楚了,她只是想到了这里,想要洗澡,所以也就洗了。
从洗手间出来,她又走到厨房,把两个暖壶里的所有水都倒掉,重新烧水灌进去,满满的两壶,冒着热气,氤氲着厨房的小窗,她站在那里,看着小窗玻璃一点点漫上水汽,她的影子也越发变得模糊,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就这样消失掉,就像是窗户上自己的影子一样。
给自己冲了咖啡,用的是家里最贵最好的豆子磨出来的粉,以往她都不太舍得喝这个,总是习惯性的把它留给张林旭喝,每次张林旭都会感慨自家老婆可真好,但每次都还是会一滴不剩全部喝掉,甚至一口都没有给她留过。
刘娇想,张林旭大概是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被她照顾,习惯了被她爱慕,习惯了她为了照顾他的情绪而说的那些“我不喜欢喝”跟“我不喜欢吃”,可就是不知道张林旭对于这些话觉不觉得熟悉,有没有那种童年时期的印象,母亲总会把鱼身上最好的一块肉留下,塞进孩子的饭碗里,又会把整只烧鸡上面的鸡翅鸡腿揪下来去喂自己的宝宝,临了都会说上一句我不喜欢吃。
虽然这么说起来会有些歧义,可能会有些占人便宜的嫌疑吧,但刘娇一直都觉得,女人在爱丈夫的时候,某些地方是真的跟爱自己的孩子没有多大差别,这大概就是别人常说的那一份该死的母性作祟,以至于女人们总是委屈自己,总是说着那些善意的谎言,成全孩子以及丈夫,让他们的日子过得永远比自己舒坦。
只是这样的选择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风险的,若是碰上有良心的人,还会始终对女人心存感激,若是碰上那种自以为是以及习惯成自然到越发理直气壮的人,兴许还会反过来说什么女人这一天什么都不干,等男人回到家来多付出那么一点点又有什么错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