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景坤抡着一把瑞士军刀在手里把玩:“正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董老板是个明白人,这点道理想必你应该董。”
董镇华顺着肖景坤的手看向四面山峦,丰富眼前的风吹草动都是a蝗的手下在向他打招呼似的,他微微笑着跟肖景坤上了车。
天色渐晚,山里雾蒙蒙一片,黑色大suv缓缓停在山道的空地上,董镇华下了车,几个便衣站在旁边,肖景坤下车后,只见不远处过来一个人——林平知。
董镇华混迹江湖许久,对于公丨安丨系统里面的人略知一二,见到林平知吓了一跳:“你,你,你是······”
肖景坤上前一步,轻咳一声:“自己人,董老板你懂的?”
“大哥让我接应你,货不在这,在地库,离这里不远,跟我走,”林平知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定位,“快走吧,最好赶在天黑之前赶到。”
董镇华看了一眼肖景坤,只能半信半疑的跟着上路。
这时,林平知收到一条信息,是毛铁崎发来的地库路线图,肖景坤余光撇了一眼,见林平知仔细看了片刻,才收起手机说:“我们走,天快黑了,”说着转向肖景坤,“那我们就此别过。”
肖景坤突然喊住他:“——你以前见过董镇华,他好像认得你?”
“可能执行任务时,端了他几批货,”林平知想了想,狐疑道,“怎么?”
“董镇华心机深重,你和他在一起时万事小心,尤其是饮食,我听说他这人十分记仇······”
他话没说完,林平知突然捂着肚子,面色一惊,“我去方便下。”匆匆丢下一句话,没走两步,嫌长款外套碍事,随手脱下扔给他,“帮我拿着,哎······”转头疾步走向草地间灌木丛。
肖景坤见他被灌木淹没,手指便悄悄的从搭在他胳膊上的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
片刻后,另一边的临时指挥部内,赵局收到了肖景坤发过来的信息,是毛铁崎给林平知发来的地库所在位置具体地形图。
仿佛是心里作用,林平知在方才喝了一口董镇华递给他的水,肚子就感觉不舒服,从灌木丛回来,肖景坤已悄没声息的完成了一切动作,他英俊的脸上平和淡然,全然看不出上一刻发生了什么历史性的重要细节,甚至嘴角的笑意都还是方才那个幅度:“a蝗吩咐毛铁崎利润点多给了董镇华,劝他不要生事,你就别和他较真,一路上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闻言,林平知满脸真诚的向他戏虐道:“有太子爷罩着,小的就踏实多了。”他文质彬彬的微颌首,转身上了车。
肖景坤站在风里看着车渐渐远去,身后几个林平知带来的人,a蝗的保镖上前问道:“少爷,您没和沉哥一起吗?”
“他在后面。”
话音未落,远处果然开过来一辆车,保镖脱口而出:“是沉哥么!”
怎么会是卢钧尘!此刻他已经被警方看押,车子临近,肖景坤神色微变,只见林平知从车窗探出头:“太子爷,上车!”
车子稳稳地停在他面前,不等他思索,车门打开,a蝗的电话过来:“景坤,你和他们一起过来。”
肖景坤一愣:“嗯?”
“过来吧,”黎宗鸣慢条斯理地说,“我在地库等你。”
一股难以言说的沁凉慢慢爬上后背,紧接着席卷了整个神魂,“他发现了吗?”肖景坤心想,他目光幽幽闪动,随即上了车。
车窗外夜色渐浓郁,颠簸崎岖的山路顺着呼啸的风声和车子的引擎声不断颤栗,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几个手下扶着肖景坤下了车,只见车子停在一块山崖前,远处一排密密麻麻的丛林后面透着一个貌似秦皇陵地宫般神秘的岩洞!
“卧槽,这阵仗!不愧是a蝗,远近闻名的一代枭雄!有这么个风水宝地,阔气,豪华,真正的土豪,这得有多少个资产才能拥有这么有钱的排场!”
“抬举了,”一道稳健的男声从远处传来,“不过就是玩玩而已。”
所有人同时回头,a蝗一身亮闪闪的皮衣皮帽皮手套朝这边走来,后面跟着几个保镖。
董镇华倏地一惊,转念满面笑容迎上来就要握手,岂料a蝗只是冲他笑了笑,然后径直走到肖景坤身侧,把手搭在他肩上笑说:“来了,景坤,走,我有话和你说,”他转头冲身后吩咐,“平知,你带董老板去验货,其他事情等我回来再说。”说着一摆手,转身带着肖景坤朝另一个方向走。
一架直升机呼啦啦的停在空地上,黎宗鸣示意让他上了飞机,随后他步履稳健跨进机舱。
“你把他们带过来准备送死吗?”黎宗鸣突然开口道,“你看下面。”
直升机距离地面很近,他往下一看,只见地面电光火石间有几处火光冲天。
“怎么回事?”肖景坤心说,“他早就设下埋伏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收手吧,兴许警方会给你换个体面的行刑方式!”肖景坤喊道,“黎宗鸣!”
另外一边,地面。
“报告指挥部,买家已进入交易地点,但主目标上了直升机,”特警耳麦里传来极其震撼的爆炸声,“······报告指挥部,现场发生爆炸,目前无法判断其意图,指挥车,喂!指挥车,怎么办?”
指挥部内,省厅的领导和市局的各级领导懵地抬头,车外传来断断续续的爆炸声,从外面赶回来宣辰钻进指挥部,正迎上眉头紧锁的赵局。
“目标发现······”
“行动。”
天空中突然一道狙|击|枪,黎宗鸣拉着肖景坤从直升机的悬梯上下到地面,隐藏在深林山野之中比在浩瀚的天空中要安全得多。
“自首吧!”肖景坤喃喃地说,“我不想看着你继续下去。”
“你要亲手将自己的父亲送进牢狱?”黎宗鸣望着远方,“你不会的,你做不到。”
为什么他会是一个自称是自己父亲的人?
一个为了金钱和权力,对世界制造恐慌,制毒贩毒,手里不知道残骸了多少无辜生命,让一个个一条条鲜活的生命走向绝望和痛苦······用那嗜血张狂的粉末换来他的贪婪和奢望,有多少冤魂和罪恶的灵魂都是眼前这位罪魁祸首腐蚀的,而这个人竟然是他的亲生父亲。
如果可以放过他,那无数人用献血和意志捍卫的公理和正义又有什么意义呢。
肖景坤有些发抖,他很难做出最后抉择,他肩上扛着警衔,他要为了正义去弑父?
“可是我还是低估你了,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景坤,你和警方互通消息,就是想置我于死地,在你眼里,我根本比不上你所谓的职责?”黎宗鸣终于卸下来慈父的面具,面部有些狰狞,“你既然要杀我,那就不要怪我不念父子之情了,我会放火烧山,让你们所有人一同陪葬——
与此同时,茫茫夜色之中暗隐浮动,山林间冒出数十只特警、刑警从天而降冲向锁定地库方向。
而地库之中的董振华刚刚和林平知验完货,交接完正准备下山,毛铁崎带着几个手下持枪穿过地库门口,冲迎面走来的a蝗小声道:“大哥,外面丨警丨察围过来了,下山的路被堵死,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