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农村比内地农村富裕,富裕的村寨都是别墅,毛铁崎手指点的这个位置虽存在于纸上,但从他瘆得慌的眼眸里可以感觉那次大围剿有多么震撼,正义永垂不朽,在这帮毒贩面前,丨警丨察是他们的天敌,他们表面上天不怕地不怕,实际上很怕丨警丨察,半晌,他说话时的神态和声线都缓了下来,整个人仿佛死里逃生后残存的一丝无懈可击的稳健。
“大哥这次会亲自过来,他想见见你。”
毛铁崎很自然的说了这句话,似乎只是和他拉家常,每个字堪称平和淡然,而萧景坤刹那间面色一凝,随即转向窗外:“······他要见我?”
萧景坤在窗外树荫的遮掩下转回头看向毛铁崎,有些难以置信。
嘭!
车门打开,几个人跳下车,萧景坤后脚刚着地,动作突然一顿。
“······”他望着不远处一辆颇为熟悉的黑色大奔,不知为何心脏急促的开始跳动,像是预感到要发生什么事情似的,他用力吸了口气,平静了下来,慢慢跟在毛铁骑身后朝那辆车走。
黑色大奔周边站立着很多人,看起来像是保镖,穿着一样的风衣手里拿着标配的武器,眼神勾勒出一道道杀气,气势磅礴的奔驰那边,背身站立着一个人,听见身旁保镖弯身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吩咐:“你们先下去。”
众保镖闻言颌首转身赫然离开了大奔,在几百米之外停下。
萧景坤刚要靠近大奔,毛铁骑突然转身:“等下!少爷,委屈你了。”他说着拿出一条黑色布带蒙上萧景坤的眼睛,随后拍了拍吴过的肩,示意他离开。
吴过半天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他踌躇着站在萧景坤身后,毛铁骑抬手搭在他肩上,强制性的嬉笑着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拉开。
萧景坤的眼睛被蒙上,他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和远处山岭间若有似无的鸟叫声——仿佛那些声音在告诉他,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你会遇到意想不到的事情,好像那块堆积在心里的石头马上就要落地,至于会不会砸伤他,谁也不知道,但那些疑虑猜忌终于可以得到化解,在空气中即将烟消云散化作轻烟白雾。
“见到a蝗了,”他想,“他到底是谁?他想把我怎么样?”
a蝗站在黑色奔驰旁边,没有转身,没有挪步,也没有说话,他眼睛直视前方,看着远方波澜起伏的山栾,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身黑色长款皮衣在皮帽下相得益彰的彰显着富豪的气派,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表情,有些伤感和落寞,伟岸的身姿中还透着微弱的煞气。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转身看向蒙着眼睛的年轻人,欲言又止。
这个场面其实很荒诞无奇,也颇有名场面的架势,也许这样的场景只出现在武侠电视剧和电影里,此时的秋日,黄叶片片飘落,萧景坤的肩头不知何时停留着一片金黄色的叶子,a蝗踩着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他走到萧景坤身侧,抬手剥掉他肩头的叶子,顺势拍了拍他的肩。
“这······”萧景坤心里一惊,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这力度······好像是······”
a蝗没有说话,他的呼吸瞬间被阵阵秋风淹没,萧景坤心里七上八下,难以平复,他猜测着,又不敢确定,他等着a蝗说话,只要他开口,他就能确定自己的揣测是否是对的。
秋高气爽,天气很好,空气清新,连呼吸都是愉悦的,可萧景坤却无心去欣赏,他等待着,就在他期盼a蝗开口时,突然蒙在他眼睛上的黑布带被揭了下来。
“为何我不害怕这妖魔鬼怪,因为我的身边一直有一个爱着我的真正的将军,
梁少平,为何我一个戏子有勇气拦住千军万马,一展将军威严,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让身体受伤,那么我会收到更大的伤害,为什么我一介凡人敢同鬼神斗争,因为我知道,他就在身旁。”——《纸嫁衣》
萧景坤条件反射的动了动眼睫,紧接着他听见一声“坤儿”,熟悉到骨子里的一个声音,血脉相通却又胆战心惊,霎那间他整个人整个灵魂都凝住了。
那人走到他身侧,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眯着眼向深山远处眺望——他明白这一切让萧景坤知道后会是什么结果,但他没有再逃避,,他在国内以及国外经营了数年之久,多少次死里逃生,他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大毒枭的生存之道就是永远都会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会柳暗花明的金蝉脱壳。
萧景坤难以置信的转过头,失声道:“你是······a蝗?!”
黎宗鸣缓缓点头。
萧景坤眼底顿时闪过一道寒光,紧接着他目光森然,他在知道答案的瞬间,心里做着无数道难以抉择的选择题。
“他就是a蝗,他是大毒枭,他是我父亲,我是缉毒丨警丨察,我就是那个大毒枭的儿子,我是警方所怀疑的那个内鬼,宣警花会相信我吗?公丨安丨系统会相信我吗,我该怎么做?是继续做人民公仆还是做光宗耀祖的孝子?是继续卧底还是认祖归宗?我在想什么呢!我是肖景坤,是人民丨警丨察,曾经也是人民丨警丨察的儿子,我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为人民服务,铲除黑恶势力,消除犯罪组织,无论遇见什么人遇见什么事,都不能阻挡正义和公理!”
“请原谅我,一直没告诉你。”
远处十几个保镖虎视眈眈的望着这边,他们的目光侵透着每一寸阳光,顺着秋日的和煦微风源源不断的笼罩着整个山林。
而在这骄阳正好的背面却是人间炼狱,黎宗鸣那恶魔般的皮衣皮帽逆光而立,身影诡秘却又可怕到令人毛骨悚然,顷刻间萧景坤的神魂好似结成了坚不可摧的冰。
萧景坤开始急促喘息,面上却异常平静,半晌,他面无表情的凝住目光:“你怎么······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黎宗鸣带着皮手套的手交叠在身前:“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带着梦想去了国外,我以为可以给你母亲一个好的未来,却没想到一腔热血付诸东流,想要东山再起就得付出代价,几年后我带着紫金分子式从国外回来,落魄的时代终于结束了,但我没想到,还有你的存在,当我想挽回一切,你母亲竟然给你找了一个父亲······荣广是我的好兄弟,得知他不在了,我想让你母亲回到我身边,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可她就是不愿接受我,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次又一次拒绝,最后离开。”
“······”萧景坤有些发抖,“你这是犯罪!”
黎宗鸣突然含笑道:“所以我在培养你跟着我犯罪。”
“我不会跟着你的,”萧景坤语音微颤,“我是丨警丨察!”
“好啊,你既然不愿意站我这边,”黎宗鸣终于变回了a蝗的邪恶面孔,微微靠近,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可以随时走,也可以随时抓我,我没有儿子很多年,也不在乎可以回到那个六亲不认的时代。”紧接着,他目光凝结成一股杀气,声音戛然而止——吴过被两名保镖左右护卫着站在萧景坤身后几步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