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给加密邮件解密,那病毒就自动穿过代理服务器,经过几层锁定,有人收到了之后就给马寒发了一个位置?”萧景坤挑眉,“紧接着他就去端城见那个人?”
“······”宣辰一怔,“你是说······”
“a蝗没有死,他和他的贩毒集团在云南还有更庞大的团伙组织,这条加密病毒所发出的指令是a蝗返给马寒的交易地址,而a蝗自己的地处位置也在不经意间透露给了马寒。”萧景坤轻轻在宣辰耳边说,“他演了一出戏,金蝉脱壳!”
宣辰呆住了。
她仿佛听见耳边响起了无成河山涧夹杂着的风声和枪声,“a蝗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想,“他已经知道了萧景坤的身份?”
当时a蝗让萧景坤和她决裂,把萧景坤带走,此刻又为何把萧景坤送回警队?
不管怎样,她都相信自己的爱人,绝不会对萧景坤失望。
“也就是说a蝗利用马寒帮他贩毒甚至制毒,他的藏身之地马寒一直知道?”宣辰瞪着大眼睛凑近萧景坤,“我们自始至终没见过a蝗的真面目,难道他一直用的替身?那邹海和马寒之间是怎么回事?”
须臾,两人将目光转向程香翠。
“······”程香翠连忙摆手,哑声道:“我知道的已经全告诉你们了,至于他们之间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另外一边,蓝戈医疗器械有限公司。
龚帅和周琪在传达室亮出证件后,门卫带着他们来到总经理办公室,马寒出事后,蓝戈的人提及他,无不感到难以置信和惋惜悲痛。
办公室的接待区,一位年近六十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者赫然屹立,工作人员介绍说这位是公司的董事长贺董。
“贺董,这两位是端城市局的警官,”工作人员毕恭毕敬的双手交叠站在老者面前,“来了解马总的情况。”
贺董点了点头,冲两人伸手示意让他们坐下说话。
“马寒的事,我很痛心,他在我这十多年了,”贺董长叹一声,“发生这种事,真是太意外了!我没想到他会遇到这样的事!”
龚帅问:“您知道马寒和邹海之间的关系吗?”
“邹海是我们公司刚入职不久的员工,我一会让他的部门经理过来,你们可以问问他,”贺董颇有些心力憔悴,毕竟公司损失了一员大将,接下来的很多事需要他来亲自处理,“马寒出事了,我们遇到了很多问题,工作中的事一直都是他解决的,现在公司的业务还有管理都需要重新整合。”
贺董说着拿起电话说了几句,不多时,一位穿着工作服的男子走了进来:“两位警官跟我来。”
龚帅周琪跟着男子来到一个小办公室,男子自称章南,是邹海所处部门的经理,落座后,他微笑着说:“两位警官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只要知道,一定知无不言。”
“邹海是什么样的人?”
“他是几个月前刚入职的,学历不高,经验不足,所以只能跟着老员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邹海是外地的,性格内向,很少说话,在公司里属于听话照做那一类的,虽然这是个优点,但在业务能力方面就成了缺点。”
“他为什么被辞退?是工作中犯了什么错吗?”
“没有犯错,只是今年行业不景气,公司业绩下滑,才实行部分员工裁员。”
“裁员?那是不是应该给员工一定补偿?”
“是啊,公司已经给了!怎么,邹海没收到吗?”
周琪拿着笔低头记着笔录,龚帅一点没觉得意外:“邹海和马寒之间关系怎么样?”
“马总对下属很好,有一次他过生日,还邀请全公司的人去他家,他对邹海挺照顾的,虽然裁员是他经手的,但邹海当时也签字同意了······不过,他怎么会因为这事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刺杀马总······这就太不应该了!”
龚帅:“现在还不能确认他就是凶手。”
章南立刻住嘴,皮笑肉不笑的给两人倒茶。
“公司内部和邹海关系较好的人,我们可以见见吗?”
“······可以,”章南立刻附和,“两位警官稍等,我这就去叫他们过来。”
章南说着走出办公室,几分钟后,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叫朱林,一个叫孙耀威。
龚帅说:“我们需要单独问话。”
章南拿眼睛瞟了一眼两个员工,笑着离开了办公室。
“你们知道邹海被辞退的原因吗?”龚帅问。
朱林看了看孙耀威,似乎他不敢说话,孙耀威顿了顿,说:“公司裁员。”
“真的只是因为裁员?”
朱林动了动嘴,却还是没有说话,孙耀威嗫嚅道:“——是的。”
周琪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着孙耀威:“你知道做假口供是什么结果吗?”
朱林:“······”
孙耀威:“······”
周琪刚准备给他们科普一下做假口供的后果,岂料——
“把他们电话留下,”龚帅说着站起身,转向朱林,“邹寒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如果你们不希望他被冤枉,最好配合警方调查,说出实情。”
“你心中尚存的不满,就是你眼前的第一首诗。”——《留情》
周琪记下两人的电话,直到离开蓝戈办公区,上了停车场的警车,龚帅才说:“打电话让他们出来。”
下午五点四十,蓝戈医疗斜对面的超市门口,朱林和孙耀威上了警车。
他们并排坐在警车的后座上,周琪从副驾驶上转过头:“说吧。”
“我和邹海是同一天入的职,老家隔得很近,所以我们私底下关系还可以,”朱林像换了一个人,鼓起勇气豁出去的说,“他和他女朋友是在老家的福利院长大的,来到广陵后日子过的不怎么好,我们学历不高,在蓝戈的薪资很低,一个月只有三千左右,有一天,他突然告诉我说,他马上就有钱了,我问他怎么回事,还问他是不是买彩票中了大奖,他笑着说不是,却没有说原因,之后没过几天公司就裁员把他给辞退了。”
周琪问:“刚才你们怎么不说?”
龚帅白了她一眼,心说这丫头还是没有一点长进,也不好当面戳穿她,只见孙耀威接过话:“我们在公司不敢得罪经理,董事长这段时间天天在,要是我们说了什么让领导不高兴的话,会被开除的,现在正处于裁员的风口浪尖,告诉你们这些,是因为我们不想让邹海被冤枉。”
“邹海被辞退,只是因为公司要裁员?”龚帅问,“当时一起被裁的有几个人?”
“一共就三个,其他两个早就想辞职,只有邹海其实还蛮想留下的。”
“他离开后,和你们联系过吗?”龚帅若有所思,“有没有提到过补偿款的事?”
朱林想了想:“有,那天过来办离职手续,他看起来很高兴,说他请客,约我们下班一起聚聚,晚上我们三个喝酒,听他说了很多,言外之意——他被辞退是因为马总的一个秘密被他发现了,马总不想留他,所以借着裁员把他给辞退。公司按流程走只多给了一个月的工资作为补偿,但马总承诺会私下给他一笔钱。”